话唠

江肆卿攥着衣角，指节捏得发白，她站在手术室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盏亮着的红灯。

路小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紧绷的额头上。

他死死盯着走廊尽头——俱乐部老板正带着刘旭等人走过来，刘旭的嘴角还肿着，眼神却依旧带着挑衅。

路小北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路小北“你还有脸来？”

刘旭被老板推了一把，不情不愿地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插在裤袋里，一脸无所谓。

万能角色“我来看看他死了没有。”

这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路小北心里的炸药。他猛地转动轮椅冲过去，在离刘旭半步远的地方停下，抬手就想揍他，却被程浩死死按住肩膀。

程浩“小北！冷静点！哪吒还在里面！”

程浩的声音也带着怒火，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他挡在路小北身前，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刘旭。

程浩“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废了你。”

江肆卿吓得抓住路小北的胳膊，指尖冰凉，声音带着哭腔。

江肆卿“小北，别打了，等哪吒出来再说……”

苏佳意和王凯也围了上来。

王凯“刘旭，哪吒要是有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万能角色“年轻人不懂事，误会，都是误会！还不快跟小北他们道个歉？”

刘旭嗤笑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万能角色“我没错，是他自己要跳的。”

路小北“你他妈说什么？！”

路小北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程浩，轮椅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响声，他一把揪住刘旭的衣领，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路小北“要不是你诬陷他偷东西，摔他手机，他会跳下去？！”

刘旭被拽得一个趔趄，随即也火了，抬手就想打路小北。

万能角色“你个瘸子敢动手？！”

程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刘旭的胳膊，反手将他摁在墙上，“砰”的一声，墙壁都跟着颤了颤。

程浩“动他试试！”

走廊里瞬间乱成一团，老板拉架，苏佳意和王凯护在路小北身前，江肆卿吓得捂住眼睛，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涌。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打斗声、叫喊声瞬间消失，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医生推着手术车走出来，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带着疲惫。

万能角色“谁是病人家属？”

路小北“我们是他队友，他怎么样了？”

万能角色“万幸，只是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点轻微脑震荡，没有伤及内脏和骨头。已经醒了，就是还不能动，需要住院观察。”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江肆卿腿一软，差点摔倒，程浩赶紧扶住她。

路小北的眼眶也红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喉结动了动。

路小北“谢谢医生。”

哪吒被推进了病房，白色的被子盖在他身上，只露出脑袋。他的额头上缠着纱布，脖子上戴着固定器，脸色苍白得像张纸，但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江肆卿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哪吒的手，他的手很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江肆卿“哪吒，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哪吒眨了眨眼，突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哪吒“疼！当然疼！浑身都疼！尤其是屁股，摔得肯定开花了！”

他语速飞快，像打机关枪。

哪吒“早知道跳下去这么疼，我就不跳了！不过话说回来，刘旭那孙子肯定吓傻了吧？还有啊肆卿，你刚才哭了吗？我好像听到你哭了，你别哭啊，我没事……”

江肆卿愣住了，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在地上。

程浩也一脸惊讶，挠了挠头。

程浩“哪吒，你……”

哪吒没等他说完，又开始说。

哪吒“程浩哥你刚才揍刘旭那下真帅！比你打游戏帅多了！还有小北，你刚才那么激动，是不是担心我啊？其实我没事，就是有点晕……对了佳意，你的钢笔借我用用呗？我想写篇日记，记录一下今天的英勇事迹……”

苏佳意“你……你怎么这么多话？”

要知道，哪吒平时在队里是出了名的沉默寡言，训练时话少，吃饭时也话少，最多在打游戏赢了的时候喊两声，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

路小北皱了皱眉，眼神里带着担忧。

路小北“你是不是摔到头了？医生说你有脑震荡。”

哪吒“我没事我没事！就是觉得心里有好多话想说！”

他看着天花板，语速依旧飞快。

哪吒“以前总觉得不好意思说，现在觉得不说就没机会了……小北，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就因为他们不相信我，我就跳下去……其实我当时就是脑子一热，跳下去就后悔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眼圈红了，却还是停不下来。

哪吒“我就是不想被人当成小偷，我爸妈从小就教我，做人要堂堂正正……”

江肆卿“不傻，你很勇敢。我们都相信你，从来都相信你。”

江肆卿“你刚醒，别说这么多话了，好好休息。”

哪吒摇摇头，又开始说。

路小北看着他喋喋不休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