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江市最老牌的火锅店“红泥小火炉”里,铜锅烧得咕嘟作响,牛油翻滚着裹住鲜红的辣椒,把整个屋子熏得又暖又香。
1COIN战队的几个人围坐在最大的圆桌旁,身上还穿着印着队标的黑色T恤,汗湿的领口沾着没来得及擦掉的蛋糕奶油。
刚才在颁奖后台,猴子把庆祝蛋糕扣在了肖枫头上。
肖枫坐在沈鹤安身边,椅子往她那边挪了大半,膝盖几乎要碰到她的腿。
他的头发还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沾着奶油,却丝毫没影响眼里的光。

“你是没看见,半决赛那回,许蔚为了抢一个爆头,把键盘都敲塌了一个角!”
他拿起筷子,夹了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沈鹤安。

“还有麒麟,打着打着流鼻血,塞着纸巾继续打,吓得上路那小子以为他要拼命……”
沈鹤安托着下巴,手肘支在桌沿,米白色的羊绒衫袖口被火锅的热气熏得微微发潮。她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被蒸汽熏得轻轻颤动。
听到肖枫的话,她忍不住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睫毛上沾了点水汽,像落了层细雪。

“听起来……真不容易。”
她拿起公筷,夹了块黄喉放进肖枫碗里。

“多吃点,看你瘦的。”
肖枫的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毛肚、黄喉、鸭肠,都是她记得他爱吃的。
他扒拉着米饭,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继续说。

“最惨是常沙,那天发着烧还硬撑,打完直接在赛场晕过去了,吓得安蓝哭了半宿……”
安蓝坐在对面,闻言脸一红,赶紧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大口。

“哪有半宿……就一小会儿。”
许蔚坐在安蓝旁边,手里转着个空酒瓶,目光一直落在她发红的耳尖上。

“是挺吓人的。”
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当时我就想,要是能赢,以后绝不让你再担这种心。”
安蓝的筷子顿在半空。
猴子在旁边起哄,用筷子敲着碗沿。

“哦——许蔚这话说的,有情况啊!”
麒麟也跟着笑。

“赶紧的,别藏着掖着了!”
许蔚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丝绒盒子。他走到安蓝面前,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轻轻单膝跪地。

“安蓝,”
他的手有点抖,却把盒子举得很稳。

“从你第一次帮我们算胜率开始,我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你聪明、认真,就算我们打得再烂,也从没放弃过我们。”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条细细的银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键盘。

“我不太会说话,但我想照顾你,以后比赛的胜率不用算了,我保证,赢的概率一定比输的大。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安蓝的眼泪“掉在裙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捂着嘴,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愿意……”
许蔚把项链戴在她脖子上,猴子带头鼓掌,巴掌拍得比谁都响,肖枫笑着捶了许蔚一拳,力道却轻得像棉花。

“行啊你小子,藏得够深!”
沈鹤安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人,眼里也泛起了泪光。肖枫悄悄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微凉,指尖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肖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像耳语。

“羡慕吗?”
沈鹤安转过头,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睛里,那里面映着火锅的火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沈鹤安轻轻摇头,嘴角却扬起一抹笑。

“不羡慕。”
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男孩,对她的心意,一点都不比许蔚少。
庆祝宴散场时,已经快午夜了。
肖枫坚持要送沈鹤安回酒店,说夺冠的奖金还没焐热,得先给她买点夜宵。沈鹤安笑着没拒绝,任由他抢过自己的包,拎在手里晃悠着往前走。
秋夜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肖枫把连帽衫的帽子摘下来,扣在沈鹤安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鼻尖和抿着笑意的嘴唇。

“别冻着。”
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耳朵,烫得像被火锅里的辣椒裹过。
沈鹤安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抵着他的胳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火气,混合着洗发水的清香,让人莫名安心。

“你今天……真厉害。”
她的声音从帽檐下钻出来,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肖枫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没有你厉害,你敢喜欢我这种……整天泡在网吧的人,才是真的厉害。”
沈鹤安被他逗笑了,抬手摘下帽子,露出被压得有点乱的头发。

“因为你值得啊。”
这句话像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肖枫心里那道紧绷的弦。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拥抱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急切,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沈鹤安的脸贴在他汗湿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擂鼓般的心跳,震得她耳膜发麻,却又觉得无比踏实。
“酒店到了。”

沈鹤安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带着点被勒得喘不过气的微哑。
肖枫这才松开她一点,拉起她的手往酒店大堂跑,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电梯里,镜面映出两人狼狈又兴奋的样子——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她的脸颊红扑扑的,手指却紧紧攥在一起,指缝里都透着甜。
打开酒店房门的瞬间,肖枫反手锁上门,转身就将沈鹤安按在了门板上。
他的吻来得又急又凶,带着火锅的辣味和酸梅汤的清甜,像场迟来的暴雨,瞬间浇透了两人。
沈鹤安的后脑勺磕在门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她却顾不上疼,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肖枫的手插进她的头发里,指腹摩挲着她温热的头皮,另一只手牢牢揽住她的腰,不让她有丝毫躲闪的余地。
他的吻从她的嘴唇一路往下,落在她的鼻尖、脸颊、耳垂上,每一处都带着滚烫的思念。

“想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

“想疯了……”
沈鹤安的身体轻轻颤抖着,从最初的惊讶,到慢慢放松,再到笨拙地回应。
她的手环上他的脖颈,指尖穿过他汗湿的发梢,感受着他身体的热度,心里像被火锅里的浓汤灌满了,又暖又烫。
肖枫把她抱起来,双腿缠在他的腰上,一路吻着往床边走。沈鹤安的后背撞到柔软的床垫时,他的吻才稍稍放缓,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缠绕的鱼。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带着毫不掩饰的炽热和深情。

“鹤安……”
他轻轻喊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虔诚。
沈鹤安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变得通红,像熟透的樱桃。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骨,感受着他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我在。”
这两个字像道指令,让肖枫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
他再次吻住她,这一次不再急切,而是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在品尝一块失而复得的糖。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指尖划过她柔软的羊绒衫,感受着布料下温热的皮肤,每一寸都带着让他心安的温度。沈鹤安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手指抓着他的衬衫,将布料揉出深深的褶皱。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偶尔从喉咙里溢出的、压抑的轻吟。
肖枫将她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这几个月的思念、煎熬、委屈,全都融进这个拥抱里。他在她耳边低喃,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个撒娇的孩子。

“别再走了……”
他的眼泪掉在她的颈窝,滚烫的。

“我怕……”
沈鹤安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垂。

“不走了。”
她认真地说。

“以后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在。”
肖枫抬起头,看着她眼里的自己,突然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她,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
月光在他们交缠的身影上流淌,像为这场迟来的重逢,披上了一层温柔的纱。火锅的辣味早已散去,只剩下彼此身上的温度,和那句藏在心底太久的——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