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的穹顶被巨大的LED屏覆盖,红蓝两色的光流像岩浆一样在屏幕上翻滚,映得观众席上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
1COIN战队的队服在灯光下泛着洗得发白的蓝,而对面的海上猎人战队则穿着崭新的黑色队服,两队队员坐在舞台中央,像即将展开生死对决的困兽。
肖枫的手指在鼠标上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发烧带来的寒意正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长袖T恤,外面套着队服外套,额头上的冷汗却还是洇湿了衣领,贴在滚烫的皮肤上。
昨晚他烧到39度,安蓝逼着他吃了退烧药,今早起来体温刚降下去点,就揣着温度计上了赛场。

“最后一局,打他们中路。”
许蔚的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眉头皱了皱,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握紧了鼠标。

“收到。”
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比分14:14平。海上猎人战队作为黑马,打法凶狠得像他们的队名,好几次差点把1COIN逼入绝境。观众席上的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舞台都在微微发颤。
最后一局开始,肖枫操控的角色像道蓝色闪电,带着队友直插对方中路。
他的手速明显比平时慢了些,退烧药的副作用让他有点头晕,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当他用一记精准的甩狙爆掉对方队长的头时,全场的欢呼声差点掀翻体育馆的顶。
“胜利!”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肖枫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许蔚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药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他妈烧糊涂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怒火,更多的却是后怕。
肖枫却笑了,笑得像个拿到糖的孩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额头上的冷汗。

“赢了……我们赢了……”
领奖台上,金色的奖杯被五个人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
安蓝站在台下,捂着嘴哭得肩膀直抖,手里的应援棒被捏得变了形。
猴子在旁边抹眼泪,嘴里还嘟囔着“早知道能赢,我就不该赌输那五十块钱”。

“肖枫!许蔚!你们太棒了!”
她的声音哽咽着,却穿透了喧嚣的人潮,清晰地传到领奖台上。
肖枫抬起头,在一片晃动的光斑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主持人正在宣布个人奖项,当“金枪王——1COIN战队肖枫”的名字响起时,他甚至没听清台下的欢呼。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沈鹤安。
他要告诉她,他做到了。他没有辜负她在音乐教室给他弹的那首钢琴曲,没有辜负她在他输了比赛时默默递来的纸巾,没有辜负她那句“肖枫,你一定可以的”。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观众席的角落里。
沈鹤安就站在那里,穿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手里没有应援棒,也没有欢呼,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
肖枫的心脏猛地一跳,所有的疲惫和眩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推开身边的队友,不顾还在播放的颁奖音乐,跌跌撞撞地冲下领奖台,差点被台阶绊倒。

“肖枫!你去哪?!”
他没回头,穿过拥挤的人群,像颗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径直朝着那个方向跑去。风衣的衣角扫过观众的手臂,有人认出了他,发出阵阵尖叫,他却充耳不闻。
离她越来越近了。
他能看清她脸上的笑容,能看到她眼里自己奔跑的身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她最喜欢的香水味道。
在离她还有三步远的地方,肖枫猛地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浸透了他的队服。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哭腔的话。

“鹤安……我做到了。”
沈鹤安看着他头发凌乱、满脸泪痕的样子,眼眶也红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轻轻伸出手,拂去他脸颊上的汗水。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在肖枫的心上。

“我都看到了。”
肖枫再也忍不住,猛地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滚烫的眼泪浸湿了她的风衣。

“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思念和委屈。

“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沈鹤安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感受到他话语里的脆弱。

“我说过,会来看你比赛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泪却也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他的肩膀上。

“肖枫,你真的很棒。”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肖枫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缺失的拥抱都补回来。
他赢了全国冠军,拿到了金枪王,可这些加起来,都不如怀里的这个拥抱让他踏实。
安蓝和队友们站在不远处,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许蔚拍了拍猴子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这小子,总算没白等。”
猴子吸了吸鼻子。

“早知道他俩这么肉麻,我就不该跟过来。”
他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他轻轻推开她一点,看着她被泪水打湿的脸颊,笨拙地用袖口帮她擦了擦。

“走,我请你吃火锅。”
他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次……我买单。”
沈鹤安看着他眼里的光,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心很烫,带着汗湿的潮气,却比任何奖杯都让人安心。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