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枫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纸上“戒治中心”几个字被汗水洇得发糊。
麒麟“他妈的!什么戒网瘾?我看就是集中营!”
他一脚踹在纸箱上,空箱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麒麟“阿明那怂样,进去还不得被欺负死?”
安蓝的笔记本屏幕亮着,上面是她连夜扒出来的资料。网页上杨教授穿着白大褂的照片笑得慈眉善目,底下却附着几条被删除又恢复的匿名留言,字里行间全是电击、关小黑屋、强制喂药的字眼。
安蓝“这个杨教授,根本没有行医资格证。所谓的戒治中心就是个幌子,专门骗那些管不住孩子的家长钱,三个月收费八万,用极端手段逼着孩子听话。”
许蔚靠在墙上抽烟,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许蔚“报警没用,他手续做得齐全,家长又心甘情愿送孩子进去,警察只会说是家庭内部事务。”
肖枫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裤兜,抬头时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似的蔓延开。
肖枫“我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鹤安“你去?怎么去?”
她上前一步抓住肖枫的胳膊,指尖冰凉。
沈鹤安“那地方跟监狱似的,你进去了怎么出来?”
肖枫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肖枫“我假扮成网瘾少年,让我妈送我进去。”
肖枫“你帮我找身破烂点的衣服,再弄个染得乱七八糟的假发。”
许蔚“那里面有监控,有拿棍子的,你一个人怎么救阿明?”
肖枫“不是一个人。”
他看向安蓝。
肖枫“你负责查清楚戒治中心的作息表和守卫换班时间,许蔚和麒麟在外面接应,猴子准备车。我们里应外合,三天内带阿明出来。”
沈鹤安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看着肖枫眼里的笃定,突然想起上次他说要重组战队时也是这副模样,像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驴。
沈鹤安“我不同意。”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沈鹤安“太危险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肖枫抬手抚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腹擦过她微凉的脸颊。
肖枫“没有别的办法了。阿明是我们的队友,我不能看着他被折磨。”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放得很软。
肖枫“相信我,以前在游戏里,哪次不是我带你们突围?”
安蓝突然合上电脑,站起身。
安蓝“我可以帮你伪造病历。”
她推了推眼镜。
安蓝“我查过,他们接收病人只看家长证明和简单的体检报告,我表哥在医院档案室工作,能弄到空白表格。”
麒麟“那我呢?我总不能干等着!”
肖枫“你和许蔚去踩点,把戒治中心周围的地形画下来,特别是后门和围墙的高度。”
他拍了拍麒麟的肩膀。
肖枫“记住,别冲动,我们要的是救人,不是硬碰硬。”
沈鹤安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制定计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直到所有人都散去准备,才拉住要走的肖枫。
夜风吹起她米白色的裙摆,像只折了翼的蝴蝶。
肖枫正翻箱倒柜找旧衣服。沈鹤安坐在沙发上没说话,看着他把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套在身上,领口磨出的毛边蹭着锁骨。
沈鹤安“我去跟我爸说,让他找关系……”
肖枫“不行。”
他打断她,转身时T恤下摆卷起来,露出腰腹紧实的线条。
肖枫“你爸本来就不待见我打游戏,知道我要闯这种地方,只会更反对我们在一起。”
沈鹤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
沈鹤安“可我担心你。”
肖枫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公寓的灯泡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衬得格外亮。
肖枫“我知道。”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
肖枫“但阿明不能等。你想想,要是换成我被关进去,他会不会拼了命来救我?”
沈鹤安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肖枫手背上,滚烫的。
沈鹤安“会。”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沈鹤安“可我还是怕……”
肖枫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肖枫“我向你保证,一定平安回来。”
他凑近她,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肖枫“你就在这儿等我,给我做番茄炒蛋,要放双倍糖的那种。”
他的吻落下来时,带着烟草和阳光的味道。沈鹤安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角,把他的味道、他的温度、他的承诺,全都刻进心里。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老旧冰箱发出嗡嗡的低鸣。
肖枫“等我回来。”
他松开她时,眼底带着不舍,却更多的是坚定。
沈鹤安看着他拿起背包出门,看着门在他身后关上,像敲在心上。
她慢慢蹲在地上,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裙摆。
第二天清晨,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戒治中心门口。肖枫穿着印着骷髅头的T恤,头发染得一半红一半绿,被一个满脸怒容的“母亲”推搡着往里面走。
肖枫“我不去!你们凭什么管我!”
他故意踹了一脚大门,引来两个穿着保安服的男人。
“杨教授,您可得好好管管这孩子,整天打游戏不回家,跟小混混鬼混,再不管就废了!”
杨教授笑眯眯地走出来,镜片后的眼睛像鹰隼似的打量着肖枫。
“放心吧,交给我,保证三个月后给你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他拍了拍肖枫的肩膀,力道重得惊人,“跟我来,先做个体检。”
肖枫低着头,掩住眼里的寒光,跟着他往里走。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重的响声,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而公寓里那个等着他的人,是他必须打赢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