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肖枫对许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总之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肖枫“漂亮!许蔚这波绕后绝了!”
许蔚扯下一半耳机,嘴角勾着笑。
许蔚“少来,刚才是谁差点被人偷背身?”
沈鹤安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膝头摊着本乐谱,指尖却没碰那叠泛黄的纸页。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连衣裙,裙摆垂到脚踝,在满地烟蒂和零食袋的网吧里,像株误入泥沼的玉兰。碎发被一支珍珠发夹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睫毛垂着时投下浅浅的阴影,偶尔抬眼看向屏幕,瞳仁里映着跳动的光影。
她伸手把桌上的冰镇可乐推给肖枫,瓶身外壁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进袖口,留下道浅浅的水痕。
沈鹤安“歇会儿吧,打了快三个小时了。”
肖枫抓过可乐灌了大半瓶,喉结滚动的弧度撞进沈鹤安眼里,她忽然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乐谱边缘,把页角捏出道褶皱。
猴子戴着耳机嗷嗷叫,键盘被敲得像要散架。
猴子“看我这波四杀!嫂子你看着啊——”
话音未落,网吧门口突然传来“砰”的一声踹门声,穿碎花围裙的女人叉着腰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半截拖把。
猴子老婆“你当我眼瞎啊?说好了去上班,你在这儿杀谁呢?!”
猴子吓得耳机都掉了,手忙脚乱地想关电脑,被女人一把薅住后领。
猴子“老婆老婆你听我解释,就打最后一局——”
猴子老婆“解释个屁!上个月奖金全砸这破游戏里了,你到底想怎样?”
女人说着就要掀桌子,被肖枫赶紧拦住。
肖枫“嫂子息怒,是我叫猴子来的,耽误事我赔——”
猴子老婆“你赔得起吗?”
女人甩开肖枫的手,眼神扫过满屋子的人,最后落在缩着脖子的猴子身上。
猴子老婆“要么跟我回家,要么你就别认我这个老婆!”
猴子的脸瞬间垮了,看看老婆涨红的眼,又看看屏幕上还没结束的游戏,手指在鼠标上悬了半天,最终垂了下去。
猴子“我……我回家。”
他摘了耳机,声音闷得像堵着棉花。
猴子“枫子,对不住了,我……我不能玩了。”
肖枫看着他被老婆拽着往外走的背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许蔚把耳机往桌上一扔,冷笑了声。
许蔚“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别答应回来。”
网吧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吊扇吱呀的转动声。沈鹤安把乐谱合上,走到肖枫身边,裙摆扫过他的裤腿。
沈鹤安“先回去吧。”
回公寓的路上,肖枫踢着路边的石子,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沈鹤安跟在他旁边,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
进了公寓,肖枫把自己摔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泛黄的水渍发呆。沈鹤安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时看见他还维持着同一个姿势,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顺势坐在沙发扶手上,裙摆垂下来,扫过肖枫的手背。
沈鹤安“猴子也是没办法,有家有口的。”
肖枫没说话,忽然坐起来抓头发,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肖枫“我是不是特没用?组个破战队,留不住人,连个正经训练的地方都没有……”
沈鹤安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涂着透明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沈鹤安“你不是没用,你是太想做好了。”
她低头看着他,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沈鹤安“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
肖枫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灯光落在她鼻梁上,勾勒出柔和的弧度,唇瓣的颜色像刚剥壳的荔枝,突然就说不出丧气话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时,能感觉到她脉搏轻轻的跳动。
肖枫“嗯。”
两人沉默地坐了会儿,肖枫起身想去倒杯水,脚刚碰到垃圾桶,就踢到个纸团。他弯腰捡起来,展开一看,是张皱巴巴的便签,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行字。
“阻止路小南去CF比赛,他会出车祸。”
这是上次路小北隔着时空提醒他的事。
肖枫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纸团被攥成一团。
肖枫“糟了!差点忘了!”
他猛地甩开沈鹤安的手,抓起外套就往门口冲。
沈鹤安“怎么了?”
肖枫“路小南!我忘记提醒他了。”
沈鹤安快步追上他,在门口拉住他的胳膊。她的力气不大,却抓得很稳。
沈鹤安“你去哪儿找他??”
肖枫急得额角冒汗,反手抓住她的肩膀,眼神里全是焦灼。
肖枫“那也不能不管!小北特意提醒我,肯定会出事的!”
沈鹤安“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肖枫愣住了,动作猛地顿住。
肖枫“你?你跟路小南说过?”
沈鹤安松开手,理了理被扯皱的裙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鹤安“我跟他打了电话。”
肖枫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找出点什么。
肖枫“你怎么认识路小南?”
沈鹤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沈鹤安“他是我学弟,以前在学校见过几次。”
她抬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然。
#沈鹤安“放心吧,他听进去了。”
肖枫皱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可看着沈鹤安笃定的样子,又说不出反驳的话。他松开手,外套从手里滑落在地。
肖枫“真的?”
沈鹤安“真的。”
她弯腰捡起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叠好放在玄关柜上。
沈鹤安“坐下歇会儿吧,我去给你煮碗面。”
肖枫看着她转身走进厨房的背影,月白色的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朵安静绽放的花。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团,心里的焦灼散了些,却又升起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厨房传来水流声,沈鹤安站在水槽前,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她确实找过路小南,也确实劝过他。
路小南还邀请她一块去,如果阻止不了他去,那就在他出事前,把他从那条路上拉开。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沈鹤安“面要加蛋吗?”
她扬声问客厅里的人,声音清亮,听不出半点异样。
客厅里的肖枫应了声“加两个”,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厨房门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