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车的车窗贴着完全遮光的膜,在路灯下像两块漆黑的镜子。
叶余的手指在桌下掐进掌心,看着那辆车缓缓停在麦当劳对面。
孟晚的拇指无声地摩挲着他的腕骨——一个隐蔽的安抚动作。
孟晚数到三,从后厨通道走。
孟晚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第一辆车的门开了。
叶余的呼吸停滞——下来的竟是林小雨。她穿着从未在学校出现过的黑色皮衣,马尾辫利落地扎在脑后,手里举着个荧光绿的手机壳左右摇晃——那是叶余上周才在社团活动时见过的。
叶余那是...
叶余刚想起身,被孟晚一把按住。
后面又有一个瘦高的男人弯腰走出,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但当那人抬头看向麦当劳橱窗的瞬间,叶余感到全身血液都凝固了——那双眼睛,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
叶余爸...?
这个字眼在唇齿间滚了十二年,此刻脱口而出却轻得像声叹息。
孟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叶明川,再次出现了,就站在十米之外。
林小雨看向叶余招了招手。
他肌肉绷紧,在叶余要冲出去时牢牢扣住他的腰
孟晚等等
仿佛感应到什么,叶明川突然解开左腕袖扣,卷起袖子露出手腕内侧——一个蛇形疤痕
孟晚走
孟晚终于松开钳制,但右手仍虚护在叶余背后
七月的风突然变得刺骨
叶余迈出第一步时,看见父亲的身影晃了晃——那个在记忆中永远挺拔如松的男人,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
叶余小雨是...?
叶余在距离两米处停住,嗓音发紧。
林小雨陈荣是我舅舅
看到两人瞬间绷紧的身体,她翻了个白眼
林小雨拜托,要杀你们我会带食堂阿姨做的饼干?
她指了指纸盒,飘出熟悉的黄油香气。
叶明川向前一步。路灯终于照亮他的全貌——深刻的法令纹,灰白的鬓角,但眼睛依然清亮如炬。
叶明川上车说。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自然
叶明川王振国的眼线五分钟内到。
改装过的黑车后排竟有防弹隔层。叶余蜷在狭小空间里,膝盖抵着父亲的,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和药味。
孟晚紧贴着他坐下,手臂温度透过单薄校服传来。
叶明川名单呢?
叶明川直奔主题。
叶余拿到了
叶余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抛下我十二年
车内空气瞬间凝固。
孟晚的呼吸则微不可察地加快了。
叶明川的手悬在半空,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他缓缓转向车窗,倒影中父子俩的眼睛重叠在一起。
叶明川缉毒警叶明川,警号xxxxx,2003年6月日接受卧底任务。
机械的背诵突然哽住,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的弹痕
叶明川这枪...是你六岁生日那天挨的。我在医院的角落里里听了整晚你想爸爸。
叶余的指甲掐进芯片边缘。
他记得那个生日
叶明川三年前我本可以收网。
叶明川突然抓住儿子的手按在自己左胸——一道狰狞的刀疤横贯心脏位置
叶明川直到发现王振国背后还有人。
他的目光移向孟晚
叶明川你师父老周怎么死的,还记得吗?
孟晚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叶余感觉到他手臂的震动——老周,那个教他拆弹、带他第一次出现场的师父,五年前死于一场"意外"煤气爆炸。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中,叶余看到孟晚微不可查的悲痛。而远处,警笛声正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