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警官离开后,叶余才彻底松懈下来,双腿一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肾上腺素退去后,每一处擦伤和淤青都开始疼痛。
他换下湿衣服,用温水简单擦拭身体,然后转向仍在昏迷中的孟晚。
孟晚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叶余小心地解开他的衬衫,露出肩膀的枪伤。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红——感染的征兆。
他清理伤口,重新包扎,然后检查右臂复位的情况。
叶余哥…我害怕
叶余喃喃道,无助和恐惧笼罩着十八岁的少年,手指却轻柔地抚过孟晚的前臂,感受那些因长期持枪训练而形成的茧子。
这个总是保护别人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如此脆弱。
输液两小时后,孟晚的体温开始下降。
叶余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歪倒在床边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六岁,站在雨中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无论他怎么哭喊,那个身影都没有回头...
孟晚叶余...叶余!
一个急切的声音将他从梦境中拉回,叶余猛地抬头,发现孟晚正用左手摇晃他的肩膀,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叶余你醒了!
叶余立刻去摸他的额头
叶余烧退了点...
孟晚听我说
孟晚的声音异常清醒
孟晚我们不能相信王振国。
叶余王振国
叶余的手停在半空。
叶余为什么?他救了我们...
孟晚在纺织厂,我看到了。
孟晚挣扎着坐起来,因疼痛而皱眉
孟晚王振国能调去省厅跟郑毅有很大关系,并且能他让你单独行动也有很大问题,况且他对你父亲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
叶余回想起王警官提到关于他父亲的时候的微妙表情
叶余但他带我们来了安全屋...
孟晚为了什么?
孟晚环顾四周
孟晚电脑呢?手机?任何能联系外界的设备?
叶余这才注意到,房间里确实没有任何通讯工具,连座机都没有。
叶余他说去安排转移...
孟晚我们需要离开。
孟晚试图下床,却因眩晕而踉跄了一下
叶余扶住他,感受到衬衫下紧绷的肌肉和仍未完全退去的高热。
叶余就你现在这样?
叶余把他按回床上
叶余至少等天亮,你还需要几小时输液。
孟晚抓住他的手腕。
孟晚叶余,你父亲告诉我...警局内鬼不止一个。
孟晚有人在找一份名单——'赤蛇'安插在警方所有眼线的名单。它就藏在…
叶余老房子的地下室?
叶余接上他的话
叶余你发烧时提到过。但什么老房子?
孟晚摇头。
孟晚想想看,你小时候住过的房子?
叶余闭上眼睛搜索记忆。
母亲去世后,他和父亲搬过几次家,最后住的是...
叶余北郊的联排别墅
...之后就是搬到孟晚的家里,说实话他也不清楚为什么父亲总是一直搬家,那时他只觉得很好玩。
孟晚名单可能还在那里。
孟晚的眼中闪烁着熟悉的光芒——那是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
孟晚我们必须比他们先找到它。
叶余我们?
叶余挑眉
叶余你应该在床上休息,而我去...
孟晚不行!
孟晚猛地坐直,随即因牵动伤口而倒抽一口冷气
孟晚太危险了...陈荣和王振国可能都在找...
叶余所以呢?
叶余打断他
叶余你总是这样,孟晚
叶余把我当需要保护的小孩,自己扛所有危险
叶余看看现在!
他指着孟晚满身的伤
叶余这就是你逞英雄的结果!
孟晚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叶余立刻后悔自己的冲动言辞,但话已出口。
叶余我不是小孩了
叶余放软声音
孟晚握住叶余的手,然而手指在他掌心微微颤抖。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表情柔和下来。
孟晚我知道你已经不是小孩...
他轻声说
孟晚只是...习惯了吧
叶余突然想起山洞里,孟晚无意识中说的"不能再失去你"。想起高烧中那句未说完的"那天晚上我其实想..."。
孟晚似乎也想到了同样的事,他的目光落在叶余干燥的唇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忽的又移开视线。
孟晚我们需要计划...如果天亮前离开...
叶余车钥匙在我口袋里
叶余农舍后面有条小路通向公路,我注意到有个公交站。
孟晚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