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音来到湖边,才感觉头痛缓解了些许。
“咦?娴秋,你看看亭中的男子是何人?”林浅音只感觉有些晕乎乎的,看着亭中男子,只觉得他的背影绝世无双,顿时来了兴致。
娴秋随着她的眼神望去,顿时感觉脊背一凉。那可不就是……墨王吗?她担忧地看了看林浅音,小姐这酒量显然是差到了极点,才喝了一杯不到便醉成这样。她还真怕这位大爷醉酒之时做出什么事来,惹了这笑面阎王。“小姐,你醉了,该回府了。”
林浅音皱了皱眉,“我才没醉,你看我站得好好的,那是哪家俏郎君,我上去……打个招呼。”她有些飘忽地走上前,“公子,小女乃凌远候府的三小姐林浅音,今日有缘得以相遇,不如公子与小女认识一二?”
夜凉宸不悦地望着眼前毫无形象可言的林浅音,对着娴秋道:“将你家小姐送回府。”
林浅音顿时不满了,她嘟囔着,抬起头,眼睛顿时亮了。“真是生得好生俊俏,公子,你缺夫人吗?虽然小女才艺不佳,但掐桃花一掐一个准,保准公子的桃花劫通通消失!”她又贼兮兮地凑上前,眼睛里仿若有星辰:“咦?你怎么板着脸呢,笑一笑……才好看嘛。”
娴秋吓得都有些站不稳了,完了……小姐真是胆大包天,连墨王都调戏。她咽了咽口水,“王爷……小姐喝醉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小姐计较。”
夜凉宸看着林浅音琥珀色的眸子,心头有些淡淡的熟悉感。是他想多了吗,这奇怪女子的眼睛竟和那幽曲阁主如此相似。他看向她洁白如玉的脖颈,上面没有脂粉遮过的痕迹,肤色也很匀称……也对,幽曲阁主和候府三小姐怎么可能有关联,夜凉宸心想,只觉自己是魔怔了。
林浅音痴痴地望了夜凉宸一小会,突然咧嘴笑道:“这位公子,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啊?要不……你跟了我,我保管好吃好喝招待你!”看着林浅音这仿若流氓般的模样,夜凉宸身后的临一终于忍不住了,“三小姐……”
夜凉宸却破天荒地道:“临一,不必。”他放缓了语气,对林浅音问道:“你说你见过本王,何时?”
林浅音愣愣地看着他放大的脸,醉酒后的脸上含着一抹白粉也遮掩不住的红晕,眼底仿佛有一池春水。“唔……应该是……”话没说完,她就倒在夜凉宸怀里睡了过去。
娴秋背后已经是满身冷汗,她心中叫苦不迭,忙对夜凉宸说道:“王……王爷,奴婢这就扶小姐回去。”
夜凉宸思索了一番,心里觉得她是幽曲阁主的直觉越发强烈,他对娴秋道:“这三小姐醉成这样,你也不便送回去,不如本王捎她一程,送她回候府。”
娴秋颇为头痛,“王爷,小姐尚在闺阁中,这样怕是有损小姐清誉。”
夜凉宸看了娴秋一眼,“想必这大荣还没人敢嚼本王的舌根。”
娴秋想想也觉得有道理,这墨王如此脱尘之人,如何也不会让人觉得他会与女人有关系。再说她也拗不过墨王,于是无奈道:“劳烦王爷了。”
夜凉宸叫人将林浅音扶上了马车,随后在临一惊讶的眼神中上了马车。
“你家小姐……真是厉害。除了蓝小姐,还没人与王爷走得如此近。”临一由衷道。
娴秋干笑,这墨王虽说长得好看,但那手段可是令人闻风丧胆,她可并不想近他的身。
夜凉宸刚坐下,就看到林浅音东倒西歪磕磕碰碰的样子,无奈之下将她扶过来,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女孩身上淡淡的香味传来,在他鼻息间萦绕,避无可避。夜凉宸也诧异,自己竟并不排斥她。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袖子往上提了些,莹白如玉的皓腕露出来,上面是一条与瑜露裙极其搭配的手链。
其实林浅音平日里都是带着那镯子的,只是今日要穿那瑜露裙,老太君特地千挑万选来的手链,她不好拂了老太君好意,便带上了。
夜凉宸的眼神莫名深远,这林浅音要么就是太过谨慎,一丝马脚都没露;要么是她根本就是那候府的痴傻小姐。他眼前浮现出林浅音琥珀色的眸子,与那幽曲阁主的眸子逐渐重叠在一起,竟全都吻合。
他的身子蓦地僵了。
林浅音的双手环上了他的腰,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睡得更香了。
夜凉宸脸都僵了,“放肆”停留在他的嘴边迟迟没说出来,这女子睡得那么香,还是别吵醒她罢。
“王爷,候府到了。”
夜凉宸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扶起林浅音,像烫手山芋般推给娴秋。
半晌,他转过头望着候府大门,夜色在他清风霁月的脸上投下一抹阴影。
门口的小厮早已进去禀报,老太君眼眶微红,急急忙忙跑出来,“浅丫头,浅丫头!她猛地看见夜凉宸,愣了一愣,略带震惊地连声道谢:“多谢王爷送小女回府,大恩大德,老身没齿难忘。”
夜凉宸懒得理会候府后宅的事,微微颔了颔首,便离去了。
林浅音隐隐约约听见老太君的声音,一下子精神了不少,她搂住老太君,含糊道:“孙女想死祖母了。”
老太君怜爱地搂住她,“回来就好,多亏了墨王殿下……”她眼底埋着一层阴沉,对娴秋道:“娴秋,浅丫头喝多了,你扶她去房里休息。”
老人拄着拐,脚步有些飘忽,她叹道:“还是老了啊。”身旁的孙嬷嬷听了,忍不住说道:“老太君这说的什么话,老太君可是要抱三小姐生的大胖小子的,怎么就老了呢,这话要三小姐听了可得不高兴。”
老太君面上这才浮出一丝笑意,但很快又被阴霾遮住,“你去大房那头,将那两个不省心的家伙请来我屋里”方才忙着叫人寻浅丫头,倒忘了那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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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可是想孙女了,孙女才用过了晚膳,走来时正好消食,来得慢些,祖母勿怪。”林晚柔笑得娇娇的,问候道:“祖母晚膳用得可好?孙女方才让厨房做了点心,等会儿便让人送来给祖母当夜宵。”她身后的林晚若却有些心虚,只低着头问了一声安。
老太君眉间有些冷意,“你若是能好好地对待你三妹妹,我自然是能安安心心地用晚膳。”
林晚柔面色一僵,但很快又担忧道:“妹妹怎么样了,听闻妹妹这才回来……都怨孙女,忘记了妹妹酒醉,回来时没有叮嘱下人看好妹妹,不过回来就好,等妹妹酒醒了,孙女定要好好向她赔罪。”
这一套老太君见得多了,也不领情,冷哼道:“你消息倒是灵通,浅丫头前脚刚进来,你就知晓了。”
林晚柔低头,“孙女关心着妹妹,自然时时刻刻注意着。”
老太君面上有倦色,不愿与她多说,只叫了孙嬷嬷拿来了戒尺,厉声道:“亏得今日浅丫头能回来,否则的话你们也不是挨几下打可以了事,你们要明白,你们兄弟姐妹,倘若一人失了脸面,那候府也会失了脸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候府中的人应当同气连枝才对。”
耳边传来姐妹二人的哭声与戒尺落下的声音,老太君烦躁地挥挥手,“你们去祠堂里跪着,不到明天不准出来。”
等到四周安静了,两人已经离开,老太君才叹道:“这大房啊,是越来越不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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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音起身,只觉头疼欲裂。
想到昨日醉了酒,忙警觉起来,“娴秋!”
“怎么了小姐?”
林浅音问:“我昨日醉了酒,可否……做了些什么出格的举动?”
娴秋看着林浅音,面色有些一言难尽。“小姐……是被墨王殿下送回来的。”
墨……墨王??林浅音心底一惊,不会露出些什么马脚来吧。她忙问道:“那我昨日醉酒后,没做些什么吧?”
娴秋面色有些难堪,但还是如实说道:“小姐昨日见了墨王,便……色心大发……啊不对,是春心荡漾……上前便跟山匪似的轻薄墨王……”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低着头,欲哭无泪,“小姐恕罪,奴婢失言了。”
林浅音猜到了个大概,哀嚎着捂脸躺下,“这下好了,丢脸丢到家了。”
娴秋看她这样,安慰道:“那墨王殿下也没有追究,小姐放宽心些吧。”
好在江湖历练多年,林浅音也不是个脸皮薄的,很快便释怀了。“娴秋,我头有些疼,你去吩咐厨房做碗醒酒汤来。”
“是。”
林浅音换了件轻薄的衣裳,走出去院子散散步,骤感体内气血上涌,她面色一白,瘫倒在地。体内的疼痛翻涌叫嚣着,一阵一阵似要将她淹没。
眼前的世界逐渐失了颜色,林浅音嘴角淌出一抹猩红,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