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猜谁才是她的男主。”
“她的剧本里——从来没有单选。”
———
他没有回头,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林宴妩收了伞,倚在门边,静静听着。
雨声被隔绝在外,室内只有那单调又深邃的琴音,和暖气管道轻微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灰尘,和他身上特有的、干净清冽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琴音停了。
张泽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张泽禹“你来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宴妩走过去,走到钢琴旁,看着他。台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线条,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神色是惯有的平静。
林宴妩“怎么知道我来了?”
她问。
张泽禹“脚步声。”
张泽禹终于转过头,看向她。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透亮,像被雨水洗过的琥珀,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却没有任何质问、愤怒或委屈,只有一种平静的、仿佛洞悉一切的透彻。
张泽禹“还有,你身上的味道。”
林宴妩微微挑眉。
张泽禹“下雨的味道,和……一点别的。”
张泽禹移开视线,看向黑白琴键,指尖无意识地按下一个低音,
张泽禹“烟味,还有……血的味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林宴妩心头微微一跳。
他察觉到了。察觉到了她来之前,与左航那场暴烈纠缠残留的气息。
林宴妩没有解释,只是在他旁边的琴凳上坐了下来。琴凳很窄,两人挨得很近,她能感觉到他身体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微温。
林宴妩“那首叙事曲,”
她开口,转移了话题,
林宴妩“我又听了几遍。最后那段吟唱,我觉得还可以再‘空’一点,不要那么多气声,用真声,但音量压到最低,像耳语。”
张泽禹侧过头看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张泽禹“耳语?”
林宴妩“嗯。在那么宏大的音乐背景下,一点极致的、几乎听不见的耳语,反而更有力量。”
林宴妩伸出手,指尖虚虚地点在琴键上方,仿佛在模拟那个声音的形态。
张泽禹看着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掌心干燥,指节分明,带着常年弹琴留下的薄茧。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像音乐家握住一件需要调整音准的乐器。
他将她的手轻轻带到琴键上方的一个位置,然后,用自己的手指,覆盖在她的指尖上,带着她的手指,缓慢地按下了一个和弦。
低沉、空旷、带着细微不协和颤音的和弦音在寂静的工作室里响起,嗡嗡地回荡。
张泽禹“是这样吗?”
他低声问,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他特有的、干净的气息。
他的手指还覆盖在她的手指上,温度透过皮肤传递。两人靠得极近,林宴妩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和他眼中那片清澈见底、此刻却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深邃的琥珀色湖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个和弦的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和窗外淅淅沥沥、永不停歇的雨声。
林宴妩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只倒映着她的、平静又专注的湖泊,心中那片被左航的暴烈短暂填满后又空出来的角落,忽然被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却又异常柔软的东西,轻轻触动了。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微微偏过头,让自己的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垂。
林宴妩“再低一点。”
她轻声说,气息烫红了他的耳廓,
林宴妩“像这样……”
她反手,指尖轻轻勾住他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引领着他,又按下了一个更加低沉、几乎微不可闻的音。
张泽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他僵在那里,任由她勾着自己的手指,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只有那双清澈的眼睛,因为过于靠近的、她温热的气息和唇瓣似有若无的触碰,而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一丝近乎妖异笑意的脸。
雨声潺潺,琴音寂寂。
暴烈之后的平静,冰冷之下的温柔。
两种截然相反的“偏爱”,在同一天,以两种极端的方式,熨帖着她灵魂中不同的褶皱。
指间的丝线,色彩愈发斑斓,质地愈发迥异,却都无比清晰而滚烫地,缠绕在她的指节,牵引着她,走向那无人能预料的、更加混乱也更加璀璨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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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