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猜谁才是她的男主。”
“她的剧本里——从来没有单选。”
———
左航盯着她,几秒后,很轻地“嗯”了一声,靠回椅背,重新戴上耳机,摆弄起调音台,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已经结束。但他插在裤兜里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像是按捺住了某种想要触碰、确认“同类”质感的冲动。
林宴妩收起那张纸,起身准备离开。
左航“林宴妩。”
左航忽然叫住她,没回头,声音透过耳机闷闷地传来,
左航“张极那沙龙,去了?”
林宴妩脚步一顿。这事左航知道不奇怪,圈内没有不透风的墙。
林宴妩“嗯。”
她应道。
左航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嗤笑,像是嘲弄,又像是别的什么。
左航“玩得开心。”
他说,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敲击键盘的力道明显重了几分。
林宴妩没接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内,左航猛地将耳机扯下来,扔在调音台上,发出“砰”一声闷响。他盯着屏幕上跳跃的音频波形,眼神阴鸷。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戴上耳机,调出一段更加狂暴、几乎失真的电子音色,手指在控制器上狠狠拧动,仿佛要将某种躁动的情绪全部倾泻进这冰冷的机器里。
三天后的傍晚,林宴妩按照约定,将录制好的那段副歌人声小样发给了左航。处理过的干音,咬字锋利如刀,气息转换带着一种近乎自毁般的决绝,完美嵌入了左航留下的那片“空白枪膛”,甚至赋予了整首歌一种全新的、更加危险的维度。
几乎是邮件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左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手机在掌心震动,屏幕上跳动着“左航”两个字。
林宴妩刚结束一个杂志封面的拍摄,正坐在回程的保姆车里卸妆。她看着屏幕,手指在接听键上悬停了一瞬,才滑开。
林宴妩“喂。”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还有背景音里细微的、仿佛指尖用力摩擦过粗糙布料的声音。过了几秒,左航沙哑紧绷的声音才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浓烈的兴奋和某种更深的情绪:
左航“……林宴妩。”
他就叫了她的名字,停顿。
左航“你他妈的……”
他低声骂了句脏话,但语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战栗的赞叹,
左航“……真是个怪物。”
呼吸声更重了些,伴随着一声模糊的、类似吞咽的声音。
左航“明天,”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左航“来我这儿。现在这个,还不够。我要它更炸,炸穿地心那种。你有想法,我知道你有。明天,当面说。”
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却透着一种遇到绝世兵器、迫不及待要将其开刃见血的急迫。
林宴妩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左航可能正抓着头发,眼睛发红地盯着屏幕上的音轨,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创作状态。
林宴妩“明天下午三点。”
她报出时间。
左航“行。”
左航应得干脆,随即挂了电话,连句再见都没有。
林宴妩放下手机,用湿巾擦掉最后一点口红。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流光溢彩。
左航的“偏爱”,是淬毒的利刃,是深渊的共鸣。危险,却锋利无匹。他能将她音乐中那些最黑暗、最具破坏力的部分激发并放大到极致。这种关系,像在刀尖上共舞,刺激,且收益巨大。
车子平稳行驶。黄朔从前排回过头,低声说:
黄朔“宴妩,张极先生那边……又发来邀请。不是沙龙,是更私人的……一个古典音乐鉴赏会,在他城西的公寓,只请了三四位朋友。”
更私人,更小的圈子。张极的“温和接近”,正在一步步升级,试图将她拉入更核心的领域。
林宴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海里,却同时回响着左航那段充满毁灭美感的电子前奏,和他电话里压抑兴奋的喘息;以及,张极那双在月光露台上、映着灯火与她的、温文含笑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一个代表着极致的破坏与宣泄,是艺术灵魂的野蛮共鸣。
一个代表着顶级的资源与秩序,是世俗王国的优雅入场券。
两者皆是她所需,两者也都对她虎视眈眈,企图用各自的方式,在她这里刻下更深的烙印。
而她现在,要同时握住这两把性质迥异的钥匙。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微信。
张峻豪发来一张照片,是某个奢侈品牌刚送到的、限量版的运动鞋,配色是她喜欢的黑白灰。【给你抢的,配你那套新打歌服绝了。明天给你送剧组?】
紧接着,余宇涵的消息也跳出来,是一段他刚扒下来的、某个国际顶级舞团的新编舞,难度极高。【宴妩姐!看这个!我们一起挑战这个怎么样?!我感觉我们能跳出不一样的味道!】
林宴妩按熄屏幕,没有回复。
车窗外,霓虹的光芒流淌过她平静的侧脸。
指间的丝线越来越多,越来越烫。来自不同方向的力量,拉扯,牵引,试图将她拉向各自的轨道。
而她端坐中央,如同恒星,冷静地吸附着这些炽热的小行星,用它们的引力,构筑自己更加庞大、不可撼动的星系。
棋局中盘,暗牌迭出。执棋的手,却越发稳健,落子无声,却已搅动风云。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