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猜谁才是她的男主。”

“她的剧本里——从来没有单选。”

———

林宴妩摘下耳机，揉了揉被压得有些发痛的耳廓，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仿佛这结果是理所当然。

左航“后面的和声部分，你进第三轨，我用变声器处理一下，叠在你原声下面，制造回声效果。”

左航走到控制台那边，对录音师快速下达指令，思路清晰果断，与刚才那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哈圈“真神”判若两人。只有在音乐面前，他才会流露出这种纯粹的、燃烧般的热忱。

黄朔适时地上前，递给林宴妩保温杯和润喉糖。左航余光瞥见，忽然开口：

左航“糖少吃，黏嗓子。我那儿有川贝枇杷膏，自己熬的，待会儿拿给你。”

语气依旧算不上多温和，甚至有点硬邦邦的，但那内容……

黄朔嘴角微抽，心下暗叹。这位爷对谁都是爱答不理、怼天怼地的暴脾气，多少合作方被他呛得下不来台。可到了林宴妩这儿，连润喉糖的材质都要管，还亲自熬枇杷膏？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林宴妩倒是习惯了，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随口道：

林宴妩“谢了。不过下次别麻烦，我助理会准备。”

左航“麻烦什么？”

左航头也没回，手指在调音台上快速移动，调整着参数，

左航“顺手的事。外面买的不干净。”

黄朔“……”

录音继续。后面主要是和声与细节打磨。左航要求极高，一个气口的转换，一个音色的纯度，都要反复调试，直到他点头为止。林宴妩极其配合，展现出惊人的耐性和专业度，无论他提出多刁钻的要求，她都能在最短时间内理解并尝试达到。

时间在专注的工作中流逝，窗外浓稠的夜色渐渐褪去，泛起一层灰蓝。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监听耳机里完美落定，左航终于向后靠进椅背，长长舒了一口气。他脸上带着熬夜的倦色，但眼睛却亮得灼人，是一种作品达到预期甚至超预期的满足。

左航“行了。”

他按下通讯键，对录音区里的林宴妩说，

左航“回去休息。成品我处理完发你。”

林宴妩走出来，脸上也带着倦意，但精神尚可。她看了一眼控制台上密密麻麻的音轨和效果器，

林宴妩“大概多久？”

左航“三天。”

左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左航“不会耽误你新专进度。”

林宴妩“嗯。”

林宴妩拿起自己的外套，

林宴妩“那我先走了。”

左航“等等。”

左航叫住她，转身从旁边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拿出一个不大的玻璃罐子，里面是深褐色的浓稠膏体。他走到她面前，把罐子塞进她手里。

左航“拿着。温水冲服，别加糖。”

玻璃罐还带着他背包里的微温。林宴妩看了一眼那卖相实在算不上好的自制枇杷膏，没说什么，随手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林宴妩“走了。”

她转身离开，黄朔紧随其后。

左航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这才收回视线。他重新坐回控制台前，调出刚刚录完的主干音轨，戴上耳机，闭上眼睛。

耳机里，林宴妩的声音被剥离了所有修饰，只剩下最本质的颗粒感。她的rap锋利如刀，却又能在一瞬间转为柔软的叹息；她的气息控制精妙入微，每一个停顿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他听着，嘴角那点微不可察的弧度又慢慢浮现。

不是给任何人的。是给他自己，给他终于找到的、最契合他音乐灵魂的“武器”。

林宴妩坐进回酒店的车上时，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黄朔低声汇报：

黄朔“左航工作室那边已经对接好了后续流程。另外，张极的助理又联系了我，还是慈善夜红毯的事，态度很诚恳。张峻豪昨晚发了一堆消息，问你录音顺不顺利，要不要吃宵夜，我替你回复了。”

林宴妩“嗯。”

林宴妩应了一声，没睁眼。

林宴妩“余宇涵综艺那段话，发酵得怎么样？”

黄朔“可控。大部分导向了专业领域讨论，夸你舞蹈实力的通稿已经安排上了。不过……”

黄朔顿了顿，

黄朔“CP粉有点抬头迹象，虽然规模还不大。”

林宴妩“不用管。适度的话题度有益。”

林宴妩语气平淡，

林宴妩“只要不越界。”

车子平稳行驶。她看似在休息，大脑却在处理着另一条线上的信息。加密邮箱里，凌晨时分收到了一份新的简报，关于某家正面临重组的娱乐公司股权评估。其中提到，该公司旗下一个濒临解散的女团里，有个叫陈晚的vocal，音色很有特质，但因为不肯接受某些“规则”，一直被雪藏。

资料附有一段清唱音频。林宴妩在来录音棚的路上听过，确实是一把难得的好嗓子，坚韧里带着易碎的透明感，可塑性极强。

她需要一把这样的声音，放在她正在幕后筹划的新音乐厂牌里。不是作为第二个林宴妩，而是作为一个独特的、有棱角的符号。

收购那家公司的计划，可以适当提前了。顺便，也能敲打一下公司里某些手脚不干净、总想往她身边塞人的老家伙。

棋子落下，要听见回响才行。

她睁开眼，看向车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霓虹熄灭，晨光熹微，忙碌的一天又将开始。

录音棚里那近乎对峙又默契十足的碰撞，左航那霸道又别扭的“关心”，网络上悄然滋生的议论与期待，还有那些在更深处无声推进的计划……所有线条都在她指间延伸，清晰而有序。

神明垂眸，眼底映着人间烟火，也映着棋盘上山河。

保姆车汇入清晨的车流，而属于林宴妩的战场，从不分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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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暗夜风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