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猜谁才是她的男主。”
“她的剧本里——从来没有单选。”
———
凌晨两点,录音棚的指示灯还亮着猩红的一点。
隔音玻璃内,林宴妩戴着耳机,身体随着耳机里传来的强烈节拍微微律动。她面前摊着几张写满标注的歌词纸,上面是左航那首demo的原始词曲。原本的flow已经足够出彩,但林宴妩在其中几处做了细微调整,标记着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哪里需要更凌厉的咬字,哪里气息要故意断开制造悬停感,哪里又该融入一丝近乎叹息的微哑。
玻璃外,控制台前,坐着一个与这精细工作氛围格格不入的人。左航没坐椅子,直接斜靠在昂贵的调音设备边沿,一条长腿曲起,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他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运动服,兜帽罩在头上,阴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利落的下颌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没抽,任那点猩红在昏暗的室内明明灭灭,烟气扭曲上升。
他的目光,穿透玻璃和缭绕的淡淡烟雾,一瞬不瞬地落在里面的林宴妩身上。那眼神不像朱志鑫在片场时的专注剖析,也不像张峻豪那种毫无保留的热切。那是种更沉、更暗的注视,带着审视,以及某种近乎野兽确认领地般的绝对占有。
黄朔安静地站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安排这次深夜录音档期时就知道,左航这人怪,他的地盘,他的音乐,就得按他的规矩来。尤其当对象是林宴妩的时候,左航那种无声的掌控欲和排他性,会达到顶峰。
耳机里,最后一段修正后的旋律过完。林宴妩摘下一只耳机,抬头,隔着玻璃对左航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左航几乎是立刻动了。他掐灭烟头,随手扔进旁边的金属垃圾桶,发出“叮”一声轻响。起身,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走进录音区。
空间瞬间变得有些逼仄。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意和淡淡的烟草味,径直走到林宴妩面前,微微低头,去看她手里那张修改过的歌词纸。
林宴妩“这里,”
林宴妩的指尖点在一处被红色记号笔圈住的小节,
林宴妩“原版的停顿太规矩了,我想在这里加一个半拍的吸气声,不处理,就原样放进去。像是……话到嘴边,硬生生碾碎咽回去的感觉。”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里显得格外清晰,褪去了舞台上的华丽技巧,是一种直白、专业,甚至有点冷感的质地。
左航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他没立刻评价,反而问:
左航“为什么是碾碎?不是切断?”
林宴妩“切断太利落,是放弃。碾碎带着不甘,是不得不。”
林宴妩抬眼,对上他帽檐下的视线。左航的眼睛很黑,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尤其深邃,看不清情绪。
他忽然扯了一下嘴角,那是个极短暂、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左航“有点意思。”
他伸手,不是去接歌词纸,而是直接握住了林宴妩拿着笔的那只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练琴留下的薄茧,温度偏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将林宴妩的手连同那支笔一起包裹住。然后,牵引着她的手,在那处标记旁边,快速写下几个狂草般的音符标记。
左航“光吸气不够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气息烫人,
左航“这里,收音的时候,喉头压一下,带出点摩擦的杂音。就像……”
他顿了顿,帽檐下的眼睛锁住她的瞳孔,
左航“刀刃卡在骨头缝里,硬要抽出来那种声音。”
他的比喻永远带着血腥气的精准。
林宴妩没抽回手,任由他握着,甚至微微偏头,似乎在仔细琢磨他描述的意象。几秒后,她点了点头:
林宴妩“可以试试。”
左航这才松开手,指尖似乎不经意地从她手背滑过。他退开半步,抱起手臂:
左航“那就试。现在。”
没有多余废话,林宴妩重新戴好耳机,对玻璃外的录音师比了个手势。
前奏再起。左航就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抱着臂,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又像一个严苛的审判官。他的目光不再掩饰,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从她随着节奏轻轻点地的脚尖,到她握着歌词纸微微用力的指节,再到她随着演唱而细微起伏的肩颈线条。
唱到修改那一处时,林宴妩依照左航的提示,刻意压低了喉头。那一句的尾音果然带出了一丝极其细微、近乎痛苦的摩擦声,像精致的瓷器裂开第一道纹,瞬间给原本就充满攻击性的段落注入了一股扭曲的生命力。
左航“Cut!”
左航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话器传来,听不出情绪。
左航“放。”
刚才那一段的干音被播放出来。在顶级音响设备里,那一点杂音被放大,清晰可辨,非但不显瑕疵,反而成了点睛之笔,将歌词里那种挣扎的破坏欲渲染得淋漓尽致。
播放结束,录音区里一片安静。
左航抬手,缓缓拉下了头上的兜帽。碎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露出完整的脸。他的五官极其出色,是一种带着邪气和野性的英俊,此刻因为专注而显得愈发棱角分明。他看着林宴妩,眼神亮得惊人,像黑暗中锁定了猎物的兽瞳。
左航“成了。”
他吐出两个字,语气是绝对的肯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左航“这一句,是你的了。”
这话说得霸道。这首歌明明是他写的,demo是他做的,此刻他却说,这一句的魂,是林宴妩赋予的,所以“是她的了”。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