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寒的身影出现在邪山山口时,季若璃正在晒凝血草的竹架旁翻检药材。
听到熟悉的唤声,她手里的竹耙“哐当”落在地上,南疆距此千里,他竟真的亲自来了。
“晏哥哥?”季若璃拢了拢被山风吹乱的鬓发,见他身后侍从捧着个黄铜匣子,“你怎么……”
“在南疆查到些盐商的账册,”沈晏寒将匣子递过来,目光落在她沾着草屑的衣袖上,“虽与邪山无关,但其中提到几笔与‘凝血草’相关的交易,或许对尊主有用。”
季若璃刚要接,就见南宫凌从药田尽头走来,手里捏着株刚采的毒草,墨绿色的汁液在指尖泛着冷光。
“沈世子倒是清闲。”南宫凌的声音比山风还凉,视线扫过那只匣子时,眉峰微蹙,“南疆的公务,竟比邪山的草药还重要?”
沈晏寒拱手行礼,语气坦然:“只是顺路。听闻璃儿在邪山,便绕来看看。”
他将匣子塞到季若璃手里,“账册我看过,与季国无关,尊主大可放心。”
季若璃掂了掂匣子的重量,忽然想起南宫凌说过“苏家在查凝血草的去向”,心里一动:“这里面……”
“不该问的别问。”南宫凌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他转向沈晏寒,“世子的心意领了,账册留下,人可以走了。”
沈晏寒望着季若璃被攥红的手腕,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终究只是笑了笑:“那我先回南疆了。璃儿,照顾好自己。”
待沈晏寒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南宫凌才松开手,指腹摩挲着她腕上的红痕:“看来前几日的竹板,还是没让你长记性。”
季若璃把匣子抱在怀里,犟道:“他只是送账册……”
“只是送账册?”南宫凌冷笑一声,忽然将她打横抱起,往惩戒室走,“苏家在南疆的盐商里安了暗线,沈晏寒查到的账册,十有八九是他们故意漏的。”
惩戒室的软垫还带着昨日的药香,季若璃被按在膝头时,臀上的旧伤又开始发烫。
竹板落下的瞬间,她闷哼出声,这次的力道,比上次重了不止三分。
“他们根本不知道你是季国公主,”南宫凌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带着怒意,“更不知道你和沈晏寒的关系,却偏要让他送账册来邪山,就是想试探邪山与南疆的关联!”
季若璃被打得浑身发颤,却咬着唇不肯哭:“可账册里……”
“里面就算有真线索,也裹着毒。”竹板狠狠落下,“苏家想借你的手,把邪山卷进盐商的浑水,再顺藤摸瓜查到季国。”
打到二十几下时,池煜掀帘进来,手里举着只信鸽:“尊主,凌牟说苏家动了凝血草的货,往西北去了!”
南宫凌停下手,眸色骤沉。
季若璃趁机抬头,臀上的灼痛让她说话都发颤:“西北……那边离季国很近。”
“所以才不能让你碰。”*************指尖带着薄茧,“你当苏家真不知道凝血草是邪山的?他们就是故意引你上钩,好借你的身份牵出季国。”
季若璃攥着衣角的手缓缓松开,原来他早把关节都算清了。
“那现在怎么办?”她望着窗外翻涌的山雾,声音发闷,“总不能看着苏家……”
“我去。”南宫凌忽然起身,将她从膝头抱到软垫上,“你在邪山待着,把《毒经》抄完。”
他转身往外走,玄色袍角扫过门槛时,又回头补了句:“敢偷偷跑出去,回来就用新藤条,一下都不会少。”
季若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抓起那只黄铜匣子,沈晏寒不会平白送假账册,这里面一定藏着苏家的破绽。
深夜,她借着月光翻开账册,泛黄的纸页上,“凝血草”三个字被圈了又圈,旁边还记着串奇怪的日期。
她忽然想起南宫凌说过“苏家在查邪山的药田”,心猛地一跳。
窗外的风卷着松涛掠过,季若璃把账册藏进枕下,她不能让南宫凌独自涉险,哪怕回去要挨一百下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