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藤条落下时，季若璃几乎要咬碎牙关。臀上早已一片灼痛，连带着心口也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冰。
南宫凌将藤条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冷声道：“禁足西跨院三日，没我的令，不许出来。”
说罢转身就走，玄色袍角扫过门槛，连一丝留恋都没有。
季若璃趴在刑凳上，后背剧烈起伏，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冰凉的木板上。
她不懂，不过是碎了个灯盏，他为何发这么大的火？罚得这样重，还把她丢在刑堂不管不顾，难道前几日的护着、偏着，都是假的吗？他根本就不喜欢她，不然怎会这样狠心。
臀上的痛一阵阵袭来，混着心里的委屈，让她鼻尖发酸，却偏不肯哭出声，只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唉。”一声轻叹自身后响起，凌牟拎着药箱走近，蹲下身来，“我说小姑奶奶，你这性子，真是能把王爷气出内伤。”
季若璃猛地回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他就是不喜欢我！不然怎么罚得这么狠？”
凌牟一边打开药箱，一边无奈地摇头：“你啊，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王爷要是不把你放在心上，犯得着跟你置气？”
凌牟蘸了些药膏，示意她放松，“这罚，一半是罚你冲撞佛前供器的鲁莽，另一半……是罚你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受了委屈不肯说，还偏偏跟他犟。”
季若璃一愣，臀上的灼痛似乎都轻了些：“我……”
“你以为王爷没看见你手上的伤？”凌牟叹道，“他赶来时，眼睛先瞟的就是你流血的手，只是你那会儿跟刺猬似的，张嘴就呛人，他那点心疼，全被你犟没了。”
凌牟涂药的动作很轻，声音却带着笃定，“你当这刑堂是谁想来就能来的？换了旁人，冲撞佛器早被拖去打板子了，哪能留着全须全尾地禁足？王爷把你留在这儿，是怕你回西跨院胡思乱想，也是……想让我来给你说清楚。”
季若璃怔怔听着，想起方才南宫凌转身时，耳根似乎有些发红，又想起他按在自己腰上的手，虽用力，却没真伤着骨头……那些被疼痛和委屈掩盖的细节，此刻一一浮现，心口的冰块像是被温水慢慢化开，泛起又酸又软的暖意。
“他还说……”凌牟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禁足这三天，让厨房每日给你炖鸽子汤，说是……补身子。”
季若璃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她别过脸，看着刑堂角落摇曳的烛火，臀上的灼痛还在，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只是用了最笨的方式，罚她的犟，也护着她的软。
凌牟收拾好药箱，拍了拍她的肩：“行了，王爷在外面候着呢，嘴上不说，心里急得很。你啊，以后有话好好说，别总跟他对着干，他吃软不吃硬。”
季若璃没应声，却悄悄蜷了蜷手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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