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呼啸,浪涛拍岸。在这天涯海角的孤岛上,他们终于找到了苦苦追寻的人,但重逢的喜悦还未升起,便被眼前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前路是更凶险的旅程,与死神赛跑的征程。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无望地寻找,而是握着微弱的生命之火,拼尽全力,要将其从湮灭的边缘拉回。
沐寒音,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们不会再让你独自离开。大海,归程,与死神的赛跑。
独木舟在波涛间起伏,如同一片脆弱的树叶。周卫国紧紧抱着裹在毯子里的沐寒音,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飞溅的海水和凛冽的海风。她的头靠在他胸前,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每一次微小的颠簸都让周卫国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那缕游丝般的气息就此断绝。
顾七拼尽全力划桨,手臂肌肉贲张,眼神死死盯着前方隐约可见的、他们来时乘坐的那艘稍大些的当地渔船。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每快一秒,小姐就多一分希望!
终于,他们登上了渔船。船主是一对年迈的土著夫妇,看到沐寒音的状况,也露出了惊惶和同情的神色。周卫国用简单的土语夹杂着手势,配合着银元,恳求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最近的、有简陋医疗站的较大岛屿。
航程在焦急和忐忑中似乎被无限拉长。周卫国寸步不离地守在沐寒音身边,不断用浸湿的布巾轻柔地擦拭她干裂的嘴唇和额头,试图给她补充一点点水分,同时密切关注着她呼吸和脉搏的任何细微变化。顾七则翻出那个油布包,就着昏暗的船舱灯光,试图从那些潦草的字迹和药方中,找出任何可能缓解她当前危重状况的线索。然而,那些记录更多是沐寒音对自己病情走向的无奈观察和尝试失败的记录,对于如何紧急施救,并无明确方案。
“寒气侵髓,毒滞脏腑……心脉衰微……”顾七念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词句,手指颤抖,“小姐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还是谷川家那些畜生……”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中途,沐寒音再次短暂地苏醒过一次。这一次,她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瞬,认出了近在咫尺的周卫国的脸庞。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极其微弱的、气流摩擦的声音。周卫国将耳朵贴近她的唇边,才勉强捕捉到几个破碎的音节:
“……不……该……来……”
“……放……下……”
然后,是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用尽全部力气的叹息,她便再次陷入昏沉,眉头却紧紧蹙起,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巨大痛苦。
“音儿,别说傻话。”周卫国眼眶通红,握紧了她冰凉的手,“我怎么可能放下?我找了你那么久……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能找到医生了,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他的话不知道是在安慰沐寒音,还是在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