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一定要文采斐然吗?我磕磕绊绊,叙意不清的词句也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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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清然!”
蓝启仁发疯似地奔上夷陵乱葬岗,每一座山头,每一处尸骨堆叠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可能的不可能的,他都一一找遍。
抹额早已不知丢到了哪里,一身白衣脏乱不堪,沾满了泥泞。
最终却只在乱葬岗中心找到了那把通体修长,黑底金纹的藏锋刀。
这是蓝启仁这辈子最狼狈的一天。
好在青蘅君及时赶到,将几近疯魔的人带下了乱葬岗,并捎来了一封据说是从东瀛寄回的家书。
蓝启仁捏着信封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指节也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展开了信纸……
入眼是熟悉的歪歪斜斜的大字,唯有“蓝钤”二字尚可入眼。
“蓝钤亲启:
这封信送到时我应当已从东瀛返航。
此时姑苏当已是满山飞雪,格外好瞧,如你一般。不知我能否赶得及同你一起赏雪。
夜间梦魇不断,总疑心是灾厄预兆。
于是提笔几次,然千言难叙。虽怕你忧心,却不得不告知于你:海上多险境,如我有万一,还望你……”
后面一大段字都被人用浓墨涂了,瞧不出是什么,只有信的结尾还依稀可辨。
“快意余生,勿念。
想你万千。”
他说不必念他。
因为他看过的月亮依旧会千万年悬挂在天边;他吹过的或温柔或热烈或清冽或夹杂冰雪的风依旧会缠绕在千万人的指尖;他曾羡慕过的灯火依旧会亮在千万家庭院,连同着为他点起的那盏。
他平生所志,是所爱安康。
所以他说,不必念他。
“……”
然而教人怎能不念……
蓝启仁脸色苍白,身形不住地晃了晃,青蘅君连忙伸手去扶,却被人抢先一步……
来人裹挟着满身的风雪,气息凛冽,但手掌却是温热的,覆在他胳膊上,竟有些烫人。
“聂二……”
蓝启仁心头微颤,低唤一声,抬眼望去,所有的希冀都在触及到聂清然明亮的双眼时被瞬间点燃,连睫羽上粘落的雪都被这热气暖化了。
他一把揪住聂清然的衣领,将额头抵在他胸口,纵容了自己的失神。
“小先生……”
聂清然手足无措地低头看他,堂堂一个九尺男儿活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
青蘅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很是欣慰地笑了笑,拍拍袖子潇洒地转身离去。
“伯洵兄,你可瞑目了……”
… …
蓝启仁松开手,抬眼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刀削斧凿的面容,温热湿润的呼吸,是鲜活的可以拥抱的聂清然。
“聂二,跟我回家。”
“回家?”聂清然眼底跃然而出动人的期盼,勾得蓝启仁心头一阵酸软。
“嗯,回家。回我们江南的家。”
“好。”
雪还在下着,簌簌如相思,他们还爱着彼此。
… …
无论是鸿蒙之志,还是凡人所愿。
惟愿世间人平安喜乐,志得意满。
终有一日,可登山颠,亦有人为你撑伞。
或者说,
“祝各位,打遍天下无敌手,爱人亲朋热炕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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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我把上个番外和这一章换了个位置,大家注意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