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三刀知道自己刚才不好,给湫儿夹筷子菜说道:“湫儿,刚才爹没看清楚,你别气啊!”郑湫儿抬头看了眼爹,爹老了,他一点儿都没有出嫁前精神干净了,半茬胡子拉碴在脸上,衣服也是脏脏的,蓬头垢面的。
郑三刀见姑娘不和自己说什么,心里忐忑又后悔,他又说:“我看错了,我把你看成那女人了。”郑三刀没用湫儿娘称呼她,说的是那女人,但是郑湫儿明白了,她那便宜娘,又跑了。

爹,她又走了?
郑三刀叹口气拔了口饭菜,咽下去,说:“你出嫁那天,她将东西收拾好,走了,唉走吧,都走了,爹我也清净。”
郑湫儿心里难过又痛恨,为这个可怜的老男人难过的,又痛恨那当娘的不要脸皮。
周延玉只是默不作声的吃着饭,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湫儿抬起头看着郑三刀说

爹,你和她和离了罢!你这些年偷偷塞给她的钱,她还不够吗?她卷着我的彩礼钱又跑了,这女人你要她干嘛?
郑三刀猛的抬头看向女儿,周延玉也吃不下去了,郑三刀呆了两秒,忽然很用力的将筷子和碗摔在桌上:“你回去!我的事不用你管!”

爹你冲我发火?为了这个不称职的娘,你冲我吼什么?
周延玉连忙拉着湫儿,好言相劝父女俩,一顿饭就这么不欢而散。今天本来是湫儿回门,心里带着想念和欣喜的,结果闹成这样收场,湫儿恨父亲的软弱不争,也烦了母亲的贪得无厌。
谁知郑三刀本就身体不太好,喝了酒也没多消化完,湫儿来他又一顿发火,结果身体吃不消,一下子瘫坐在桌前。周延玉拉着湫儿先回家,郑三刀烦躁的想举起手抽自己,结果发现使不上劲了,那左半边身子就像是棉花一样抽失了筋骨。
他以为自己是气到了,想着躺下来缓一缓或许会好,缓慢的抬起身体,靠着能动的那一边,将身体拉到床上,半躺下来。
周大娘在门口不远的河流洗着衣裳,旁边的妇人和她聊天打趣,大家说说笑笑的,正在这时,有个婶子拿着盆走过来,看见周大娘说道:“周大娘,你儿媳可真恋家呀,今日回门吧,这才过了晌午,他们小两口就手牵手回来啦!”周大娘不信,那婶子又说是真的,还拍胸脯打包票的。
周大娘看了眼衣服,儿子的已经洗好了,自己的就一件也洗了,儿媳妇的还泡着没揉搓,她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去看看吧,想到将洗好的衣服团在手里,拿着回家。
刚到家进了院子,就听见“呜咽呜咽”的哭声,她连忙将衣服乱搭在绳子上进来,就看见郑湫儿正坐在桌前抹着眼泪,儿子站在一边哄。
周大娘不由得火冒三丈,照着儿子就劈头盖脸:“叫你好好带湫儿回门,你干了啥,又招惹着她哭?”说罢要去扭儿子,周延玉忙躲,说道:

娘你弄错了,湫儿不是因为我哭啊!
周大娘停下追儿子的脚步,疑惑的看向湫儿,郑湫儿见老太太回来了,理智也回来了,抬起头抹把脸说

娘,不怪玉郎的,是我回家见我爹喝醉了,和他吵了几句
周大娘叹口气,又说道:“有话好好说嘛,你生气伤心,你爹也不好过吧,不是老婆子我说,你娘做事太绝了,竟然在你出嫁那天跑了,这事做的真……”

婆婆,你知道我娘走了?
周大娘见说漏了嘴,但她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又说:“你们成亲那天我叫邻居去喊你父母来吃酒菜,你爹很快就来了,邻居回来告诉我没看见你娘,家里的东西翻了个乱七八糟。我就猜到你娘又走了。”

呵,你们都瞒着我,说是为我好,却都把我瞒的紧!
周延玉见她又呛起来,知道不能提她娘了,他拉着郑湫儿说道

湫儿,我在这里,你看着我,我们没瞒着你,我们还在这里呀!
郑湫儿撇开头不看他,说

我累了,先让我睡觉。
周大娘讪讪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反正这个媳妇真的是让她这也不是,那也不行的。于是她走出去准备饭菜去了。
周延玉心里也毛燥,怎么好好的事情就变成这个样了呢?他期待与她甜甜蜜蜜,但是从结婚到现在,一件件的事情,磨着他,磨的他难受。
他静静坐在湫儿旁边,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