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贵人甄嬛坐在端妃寝殿之内,见端妃咳得身子都在微微发抖,脸色灰白毫无血色。
甄嬛开口。

“端妃娘娘身子不适,我已经差人去请温实初太医过来。”
端妃缓缓摇头。

“不必劳烦贵人,我这身子,是经年累月积下的旧疾,多少太医来过,皆是束手无策。”
甄嬛开口。

“太医看过,总能缓解几分病痛,娘娘何苦硬撑。”
没过多久,温实初提着药箱快步走入殿中,行礼过后便上前为端妃搭脉。
温实初神色渐渐凝重,收回手。

“娘娘气血大亏,内里郁结难舒,旧伤缠于脏腑,寻常汤药只能暂缓表面病痛,心病不解,身体便无从好转。”
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端妃看向甄嬛,神色褪去几分表面的淡漠。
端妃低声开口。

“菀贵人,你是个聪慧之人,今日既然来了,有些压在心底多年的事,我也不妨对你说上一二。”
甄嬛坐直身子。

“娘娘请讲,嫔妾听着。”
端妃声音轻飘飘,带着无尽悲凉。

“世人皆道我与华妃不睦,可当年华妃的孩子没了,这桩罪过扣在我的头上,人人唾骂我心肠歹毒。可那碗安胎药,并非我的本意。”
甄嬛眉头微蹙。

“娘娘此话何意?”
端妃缓缓闭上眼。

“是圣上的旨意。前朝忌惮年家兵权,绝不能让华妃诞下有年氏血脉的皇子。我只是那一枚被推出来的棋子。年羹尧权势滔天,华妃恨我入骨,日日处处针对于我。皇上为安抚年家,也不曾真正护我。这么多年,我被困在此处,病痛缠身,生不得,死不得。”
温实初站在一旁,垂着眼,不敢插话,心中万般唏嘘。
甄嬛心中大震,万万想不到深宫之中还有这般隐情。

“原来如此,娘娘这么多年,过得太苦了。”
端妃淡淡一笑,满是疲惫。

“深宫之中,谁人不苦。贵人往后行走宫中,万事千万要多加小心,权力争斗,从来没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另一边翊坤宫内。
华妃听完曹琴默的计策,指尖重重拍在桌案上。
华妃开口。

“好一个法子。沈眉庄如今手握部分协理六宫之权,那我便叫她忙到分身乏术。后宫琐碎杂事一股脑推给她,但凡有一点处置不妥,便是她办事不力。”
曹琴默躬身。

“娘娘英明。皇上命沈小主协理后宫,本就是制衡娘娘。可后宫繁杂琐事千头万绪,哪里是一个刚入宫不久的小主能够全盘拿捏。事事堆到她跟前,她日夜操劳,稍有疏漏,非议便会四起。”
华妃冷笑。

“我倒要看看,她沈眉庄能撑到几时。”
曹琴默内心清清楚楚,皇帝心中始终忌惮年家,抬举沈眉庄就是用来分华妃的权。可她没有半分表露,依旧顺着华妃的心意说话。
曹琴默开口。

“皇上体恤娘娘,心中最看重的依旧是娘娘,只是朝堂局势所迫,才会抬举旁人,娘娘不必为此动气。只需借着后宫旧例,把一堆棘手差事移交过去即可。”
华妃扬声唤来颂芝。

“颂芝,传我的话,把后宫库房清点、各宫份例核对、宫中人手调配这些繁难杂务,尽数移交到沈小主手上。一应大小琐事,都让沈眉庄处置。”
颂芝应声。

“是,娘娘。”
几日后,碎玉轩之外,消息陆续传来。
沈眉庄宫中,一堆卷宗账册堆满桌案。各处宫人络绎不绝前来请示事务,从各宫布匹份例,到宫女太监调换,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压到眉庄身上。
沈眉庄日夜翻看账本,一桩桩一件件亲力亲为,常常忙到夜半都不能歇息。
贴身侍女看着满眼疲惫的沈眉庄,忍不住开口。

“小主,这些事务实在太过繁杂,很多本是翊坤宫该管的事,如今全部推到咱们这里。”
沈眉庄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皇上信任我,将协理六宫的权力交予我,我万万不能辜负圣恩。纵然辛苦,也得一一处置妥当。”
她心思单纯,完全没有看破,自己早已落入华妃与皇后布下的圈套,只当是执掌权柄本该如此辛劳。
槿汐将外面发生的事回禀给甄嬛。
槿汐开口。

“小主,沈小主那边如今被无穷无尽的琐事缠身,日日操劳不休。”
听完消息,甄嬛想起端妃方才吐露的心事,心底生出一股不安。
甄嬛轻声说道。

“华妃绝不会平白将这么多事务推给眉庄,这怕是一场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