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夕水的声声哀求,却像淬了毒的针,扎得龙逍遥心口寸寸生疼
龙逍遥抬手,指尖避开她颤抖着想要抓住的手,只轻轻拂过她颊边,拭去那滴悬而未落的泪。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仿佛触碰到的,是世间最易碎的稀世珍宝。
“夕水。”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敛去了几分决绝的冷意,“我无法真正理解或消除你的痛苦,我的存在,只会让这份痛苦愈演愈烈。”
“才不对!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自以为是的觉得!”叶夕水失声大喊,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委屈与慌乱。
龙逍遥没有半分懊恼,一如既往地包容着她:“我不知道缘由,可我清楚地感觉到,我就是你痛苦的根源。”
“不是的!早就不是了!”叶夕水急切地摇头,泪水汹涌而出,“从我知道你早就看穿我是邪魂师,却依旧留在我身边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听到这回答,龙逍遥却没有半分欣喜,掌心那滴泪的温度,烫得人发抖,“得到答案的那一刻比想象中的还要难过啊,夕水”
龙逍遥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叶夕水的辩解卡在喉咙里。
她看着龙逍遥的眼睛,那里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只有要将人淹没的悲伤与……了然。
他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了。
自己是如何将他视为自己一切痛苦的“锚点”,是如何将所有的自我厌恶、对命运的怨恨,都隐秘地转嫁到他那无条件的爱和陪伴上
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自己无法挣脱泥潭的证明。
他容忍这一切,承受这一切,甚至……在某个层面,配合着这一切。
“不是的……不是那样……” 叶夕水徒劳地重复,声音却越来越低。
叶夕水忽然发现,自己那些急于撇清的辩白,在此刻他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是从哪一刻起,我们竟走到了这般地步……”
叶夕水的声音低得像梦呓,她不再看龙逍遥,目光失焦地望着虚空,仿佛在问自己,也仿佛在问这荒谬的命运。
为什么我最爱的人,会让我觉得……连呼吸都沉重得像是溺在水里?
“我曾经想过无数次‘如果’……如果当初,你是史莱克的人就好了。那样,我是不是就不用为了活命、被迫走上另一条路,被迫在每一次面对你时,都戴着厚厚的面具?”
她的眼神空洞,陷入久远的回忆,“如果……那个掌控我命运的老鬼,没有忌惮你和穆恩联手的可能就好了。”
“那样,我是不是就不用像一根被绷紧的弦,时刻警惕着他对你下手,也不用怀着对你和穆恩大哥的双重愧疚,活得像个罪人?”
“甚至……我还想过,”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坦诚,“如果我爱上的……不是你……”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同时刺穿了两个人。
什么?我听错了吗。龙逍遥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如果我爱上的不是你,”叶夕水重复着
“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穆恩大哥不会英年早逝,你不会背离正道,我……我或许也能像个普通人一样,不用双手沾满洗不掉的血腥?”
叶夕水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原来……我早就被这无穷无尽的痛苦和隐忍给折磨疯了,逍遥。”
叶夕水看着他,“我爱你,爱得刻骨铭心。我从一开始爱的就是你,根本不是穆恩,是那老鬼逼迫我”
“你们对战那次,我根本就是不是担心穆恩,我是看到你受伤才让自己泄露一缕气息”
“那天晚上,我是故意的,我知道来的人是你”
叶夕水踉跄着走近一步,仰着头,第一次如此赤裸地、毫无遮掩地,将那个最扭曲、最不堪也最真实的自己,摊开在他面前。
“我不是没有想过抛下一切,圣灵教、力量……什么都不要了,就跟着你走,哪怕亡命天涯。”
她的眼神黯淡下去,充满了无力与悲哀,“可我们太弱小了……在那个老鬼面前,我们弱小得就像狂风里的两粒沙子。”
“我反抗过,挣扎过,最后……我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把自己变成他手里更锋利的刀,以为这样至少能让自己‘有用’…或许能保护你的余地。”
她苦笑着摇头
“多蠢啊……结果,只是把你拖进了更深的泥潭,把我自己变成了……连自己都唾弃的疯子。”
叶夕水终于说完了所有深埋心底、从未示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