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龙逍遥脸上出现了叶夕水从未见过的神情。

“夕水，”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好像……我的爱，让你太痛苦了。”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不是遗憾，遗憾太轻，不是不舍，不舍尚有希望。

那过往的千钧回忆太重，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将他们都压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疼。

也不全是。龙逍遥抬起头，没让叶夕水看见他眼底那片几乎要碎裂的痛苦。

那是想触碰却必须收回的手，是走到悬崖边勒住缰绳的撕裂，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毕生追寻的光，因为自己的靠近而黯淡、扭曲。

鼻子猛地一酸，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几乎要冲破眼眶的堤坝。“夕水，如果我的爱让你痛苦，我……”

龙逍遥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剩下的话却吐不出来。

要放弃了吗？

那么多年的信仰，那么多年的坚持……明明胸腔里那颗心还在疯狂跳动，每一次泵出的血液都在嘶吼着“爱她”。

看着你痛苦的样子，我再也骗不了自己

我再也找不到借口，掩饰你的眼中闪过的解脱之后冒出的厌弃

我再也不能自私的占有你，原来我的爱，早已成了你的负担

“夕水，” 龙逍遥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却又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对不起……”

叶夕水的心骤然沉到了谷底。

还是要来了吗……叶夕水脑中一片冰冷

原来……什么都没变。我所做的一切努力，我所有的挣扎与算计，兜兜转转，也还是让我们走到了这一步吗？

她甚至扯不出一个嘲讽的笑，只是木然地听着。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邪魂师了。”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叶夕水死寂的心湖。

什么？他在说什么？

叶夕水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的窒息感。

“我和穆恩交手的那天，” 龙逍遥的目光有些飘远，仿佛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午后

“虽然我输了，但穆恩也没好到哪里去。你……因为太担心穆恩的伤势，心神激荡之下，泄露了一丝无法完全掩盖的邪气。”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察觉到了。但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穆恩……或许，从那时起，我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穆恩……他比我厉害，应该也察觉到了吧。” 龙逍遥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怅惘

“但他最终放你走了。用他自己的方式，为我们的友情，画上了一个句号。也让我……卑劣地独自占有了你。”

龙逍遥停顿了许久，久到叶夕水几乎以为时间停滞了。

“但是现在……” 龙逍遥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叶夕水脸上，那里面充满了释然，也充满了痛苦与不舍

“我好像终于明白了。”

“如果我的爱，带给你的只有痛苦，让你觉得是负担……那这份爱，还有什么意义？”

龙逍遥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夕水，如果我的爱让你痛苦……”

“那就离开我吧。”

“我不会再……死皮赖脸地跟着你了。”

龙逍遥看着叶夕水的眼睛，心脏痛得几乎要裂开。

“夕水——”

“我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