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更新了。
01.
刘丧不喜欢吃饭,尤其是早饭,眼一瞥眉一挑便蜷着肩缩回仍暖烘烘的被窝里,催又请上好些遍才不情不愿地上桌,十有八九还叭叭叭吐槽,猫似的胃口到了也装不下多少饭食,两三口便抹嘴走了人。以至于三年来坎肩总有种伺候食仙的错觉。
终于,敢怒不敢言稍稍有了令人感慨的冒头趋势,仍是怯怯的:
坎肩高人……为什么不多吃点啊?
对此,刘丧归咎于习惯。
父亲仍会笑笑揉着他头、为他亲自下厨的岁月已然不甚明晰。他所习惯的,是父亲出差夜里、一个人在床上忍饿难眠的酸楚,是继母由着弟弟喜好、凉菜里都缀着干辣椒红色的辛味。
一个习惯了饥饿与不被在意的……可怜的家伙,忽然看到了热腾腾的饭菜,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才对。
02.
坎肩觉得这样放任高人不行,更何况,这高人还有胃病。
他可没忘了刘丧三年前胃出血把自己搞进医院的事,盯着“手术中”三个大字的慌张与无措。当时双方正处于朦胧又不愿破捅破窗户纸的时刻,他心疼埋怨之余殷勤者给人送饭,什么乳鸽山参灵芝鲍鱼,生怕自己钱包不够瘪或刘丧鼻血不够多般。没成想,刘丧一看这架势,居然就红着眼跟他成了。
03.
当然,坎肩不会知道那一刻刘丧的感受,也自然记不清,彼时刘丧对那些汤水之珍稀程度与现在的反差。
习惯了饥饿与不被在意的刘丧,在一道忽而到来的阳光所带来的温热下,有了生人所具的暖意,却习惯性想着,我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被看中,必然是天方夜谭。
然后那道光告诉他,别跑了,傻叉,心上的就是你。以一碗莲藕炖山鸡的方式。
氤氲模糊了刘丧的镜片,所凝结的水珠,却是让他心间拼命抑着的潮水顷刻溃了堤。
04.
当然,也有那么句话叫做“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刘丧常笑话坎肩儿日常里或明或暗与他于偶像的崇拜所展现的醋意,以幼稚一词贯之,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最为幼稚之处:分明对小孩儿辛苦熬得粥受用至极,却还是做副挑三拣四的样子,看着小孩儿犬科动物般明显而不自知的委屈,嘲笑之余,心间却像是藏了颗青苹果味的糖,融化时黏黏痒痒的,却又分外的甜。
顽劣,却又如先前所说的幼稚。
但很适合刘丧,适合他曾缺而于今时找补回来的快乐。
05.
坎肩的情商属实在某些方面低得令人发指。刘丧的胃口不好,吃的本就少,加之这种恶趣味的调情方式,他一度认为刘丧是不喜欢他才如此暗示的。
当然,为了守护爱情而缠着小区门口家常菜馆的大厨三月有余、被刘丧得知缘由后嫌弃一顿拖回了家,都是过往浮云了。
06.
事实上坎肩最初的厨艺并没有多好,仅限于西红柿炒鸡蛋与捞汁黄瓜此等普通小菜。他这人对饭菜的挑剔度并不高,凉白开就馒头也好,热咖啡泡的老坛酸菜方便面也罢,除去某次瓷俄合璧的队伍下斗时,一壶老干妈家兑伏特加的颜色实属令人生畏,倒也没什么他吃不下的。
这也证明恋爱有助于激发人类潜能,进化为硬菜也拿得出手的娴熟煮夫之余,也能咽得下对方细心做的、如老干妈伏特加组合般清奇的蒜蓉麻酱西瓜汤圆儿。
07.
和恋人一起吃饭是件很平淡的事儿,但坎肩儿很喜欢。
可能是因为刘丧安静嚼东西的模样实属安详,可能是因为两人职业所带来的不稳定性,可能是因为他对这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节。谁知道呢。
终归都是出自爱意。
08.
坎肩一直欠刘丧一个告白,等他意识到这一点时,脑中的字句居然也与吃有关。
他想和他的高人吃一辈子的饭。
他想和高人一起,朝暮不分,夕夕相伴,唯眼前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