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君棠樾与上元仙子的婚礼,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奉旨筹备此事的月下仙人和缘机仙子都忙得跑断了腿。
而婚礼的主角,棠樾和润玉此时正窝在清平宫中选着婚服。
有外人在场,润玉仍是幻了女形,一袭浅蓝的星纱长裙,头挽凌虚髻,珠钗缀星,绰约有姿。棠樾则是一身碧色常服,肩披大氅,头束远游冠,矜贵而不失温雅。
“上元仙子”以往鲜有露面,诸位仙家都对其好奇不已,因此这些时日往来拜谒的仙人诸多。
百闻不如见面,“上元仙子”的容貌果是倾世绝丽,比往日水神仙上不遑多让,且言谈举止皆是上乘,与棠樾殿下当真是一对璧人。
“殿下,这是备下的婚帖样式种类,以供您和天妃挑选。”
润玉和棠樾一齐低头检视,忽而相对一笑。他们都挑中了一款以白色为基调的婚帖,上面缀有昙花和水波的纹饰。
“天妃甚知吾心,孤心甚慰啊。”皮皮樾握住润玉的手,出言调侃道。
润玉假作含羞状,内心却是受用的很。这些时日,棠樾与他亲密无间,他就宛如泡在蜜罐子中一般,舒态而又甜蜜。
棠樾其实也是知道,自家伯父早年太苦了,而往昔又情路不顺,一番深情错付,因而对润玉尤为疼惜。润玉也不端着长辈和天帝的架子,而是主动示弱――他要把觅儿绑在他身边,让ta离不得他。
忽而仙侍报道:“水神仙上求见。”
润玉眉头微锁,心中百转千回。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心态面对霜花觅,她原与觅儿一体,然则她也是使得自己与觅儿贻误多年才终得相守的罪魁祸首,可偏偏她现在对棠樾又是一片慈母之心……
润玉心中暗暗下决心,在觅儿恢复记忆以前,决计不能让霜花觅察觉棠樾的真实身份。
棠樾不知润玉真实想法,以为他是在忧心娘亲对此的态度,于是宽言劝慰。
霜花觅形容憔悴,眼框红红的,仿佛才哭过。
“小鹭。”她露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走过来一把攥住棠樾的手,“对不起……对不起。”
一旁的润玉不禁有点担忧,这霜花觅莫不是要打感情牌?
霜花觅接着说:“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是娘亲没用,劝不住你爹爹。”
霜花觅抽抽噎噎,断断续续,讲了这几天与旭凤之间的矛盾。
原来旭凤回去后,果真扬言要与棠樾断绝父子关系,说润玉与棠樾的事情他决定不接受,就当没有生过这个儿子。
虽然这件事让霜花觅十分震惊,但棠樾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还是觉得此事事出有因,旭凤这样过于蛮横,而既然月下仙人都认同他们的事,恐怕真的是情真意切。
但是旭凤哪里听的进劝,反而抱怨霜花觅慈母多败儿,还说他心意已决,不会有任何寰转的余地。他劝霜花觅也不要再纵容于棠樾,以免丢人现眼。
霜花觅苦苦哀求,努力讨好,但是旭凤坚决不肯让步,觉得棠樾之事是天家丑闻,奇耻大辱。他还扬言,到时候棠樾大婚,他必然不会列席!
“我可否与天帝陛下单独谈谈。”霜花觅神色凝重,用认真的语气说道。这时霜花觅才发现儿子身边的蓝裙丽人身形一转,显露出天帝本尊。
润玉领着霜花觅,走到了落星潭的那处秘境,棠樾当日催生的莲台依然在此处,其华灼灼。
“小鹭向来脸盲,他可能注意不到,他的容貌与我这个娘亲有八分相似。”霜花觅突然抬头,定定的看着润玉,“还请天帝陛下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把他当成我的替代品?”
润玉心道,是时候展现我的演技了。
于是他眼睛红红的,仿佛受了极大委屈般,欲言且止,然后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波操作让霜花觅懵逼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润玉,她记忆中只有温润如玉的小鱼仙倌和黑化天帝玉,这个仿佛失了贞操的小白兔到底是什么状况。
“这是我旧疾每每复发时的疗伤之所,”润玉忽然打破沉默,“就是在这里,棠樾把我给……”
然后露出一个这种事情太刻骨铭心发,你自己意会就好的表情。
霜花觅心道,我懂得,我懂得不能再懂了――栖梧宫外、留梓池畔的凤凰花树……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月色花影下情醉迷离。但是霜花觅还是决定沉默,毕竟她要说错什么,润玉新仇旧恨一起算她就gg了。
“你也知道,棠樾脸盲,夜色之下,他根本不知道那是我,那是他亲大伯……”润玉的语气有些颤抖,“而我,那时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只得屈就……”
“……我以为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也会忘记他曾经与一位仙子露水之缘。但是我错了,那日情尝滋味,如附骨之趾,如影随形……”
“……原来我动了情,那禁忌之水如此甘甜清冽,我现了龙尾,溃不成军……”
“对……对不起,润玉仙。是我没有管教好小鹭,让你……让你……”
“小鹭是我教导大,又与你何干。”润玉凉凉的说。
“是我枉做小人了。”
“你也毋需自责。是我输了,虽然那日……但是我现在身身心心都属于棠樾了,我输的彻底。”
看到润玉幻为女形离开的背影,霜花觅感到心酸。即便自己被润玉囚困之时,他也未曾逾矩,她怎么可以这么坏来怀疑他的居心。堂堂天帝之尊,却为了小鹭以女形屈就,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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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君的婚礼自是十分隆重,天界尚白,在棠樾的神力之下整个天界都被白色的花海覆盖。
“这是……白色的曼珠沙华?”
“不,是曼陀罗华,”棠樾拉起润玉的手,眼中尽是旖旎,“大伯那么博闻强识,没有听说过曼陀罗华么?”
“虽是知道,但是从未见过。”润玉反手捉住棠樾的手,“我还以为是你培育出白色的品种呢。原来曼陀罗华真的存在么。”
忘川两岸盛开着曼珠沙华,润玉曾经多次得见。而曼陀罗华则是传闻中的天界之花,然而自上上任花神魏紫身归天地后,天界中却已经有数万年未曾出现过了。究其原因,是因为曼陀罗华是情人之花、喜乐之花,而当初情路坎坷、一生波折的花神梓芬是没有足够的幸福感来把它召唤出来的。
“我能种出曼陀罗华,是因为我对您的真心,天道可鉴,”棠樾将手按上润玉的心口,“和你在一起,每天都比香蜜还要甜。”
润玉不说话,只是用一个深情的吻来回应他。
润玉没有说,其实曼陀罗华也代表着死后的新生——就像兜兜转转,他心尖上的人儿以另一种身份回到了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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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云殿的,天帝润玉作为长辈不得不列位,于是他就用逆鳞幻了己身在的宝座上,而本体则与棠樾拜堂。
月下仙人喜气洋洋,主持着婚礼,而霜花觅则在席上内心复杂的安静就坐。
在润玉和棠樾给逆鳞·天帝玉敬酒的时候,棠樾冷不防的给润玉传音:“自己给自己行礼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呀?”
润玉手微微抖了一下,幸而没有把酒撒出去,他回复道:“呵,调皮。”
“还不是您惯的呐。”少年眨巴着大眼睛,状似无辜的看向自己的爱人。
逆鳞·天帝玉微微咳嗽了一下,腻歪的小夫妻才把该进行的流程进行完毕。
知道内情的月下仙人不知道是以多大的定力,才努力憋住不笑出声。
棠樾掀起润玉的珠帘:“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早些安置了罢。”
“胡闹,还没天黑呢。”
“难道您堂堂天帝之尊,还要给他们陪酒不成?”棠樾传音道。
润玉解颐,原来他家觅儿是吃醋了么。
棠樾又再接再厉的补充道:“而且我还给您准备了惊喜呢。”
润玉无奈的变手势,让逆鳞·天帝玉说了几句场面话早早散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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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樾拉着润玉,一路走到了落星潭。
“确是来这里干什么?”润玉笑道。
“这里可是我们定情的地方呢。”棠樾摸摸下巴,似是在回忆。
明明是你把我推了的地方,润玉不禁在心中腹诽。不过他旋即也释然了,这么说也不错,很久很久以前,不正是在落星潭的惊鸿一瞥,让自己沉溺了进去,再也无法把觅儿从心中抛开。
“你猜猜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少年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润玉顿时觉得他尾椎一颤。
然而棠樾却拂袖一挥,润玉的衣裳发生了变化。
“这是……”润玉对着落星潭一照,依然是华丽的婚服,却变成了男装型制。
“我想邀润玉和我重新拜一次堂。”
“调皮,哪有拜两次堂的?”
“这不一样。”棠樾的面色变得认真,“那是天界储君和上元仙子的婚礼。但在这里拜堂,是只属于我们――润玉和棠樾的婚礼。”
润玉微愣。
“而且我觉得九霄云殿的那场婚礼委屈了我的润玉,你是那么好的一尾龙,你值得最好的。”
润玉想说他一点也不委屈,但是看着自家觅儿诚挚的眼神,说:“好。”
两人就幕天席地,在落星潭边,漫天星光之下交拜。
交杯饮过琼浆玉酿后,棠樾就拉着润玉在落星潭边坐下,将他与润玉的衣角系在一处。
对上润玉的双眼,棠樾的脸上洋溢着独属于少年的张扬与得意:“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离。”
润玉情动之时,龙尾骤现,缠上棠樾的腰际。
“等不及洞房了?”棠樾摆弄着润玉的乌发,“其实,我也不介意你偶尔在我上面的。”
润玉眨眨眼:“棠樾,须知龙性本淫,我动起来可能没有个轻重的。你确定不会后悔?”
棠樾看着静若姣花照水,动如弱柳扶风的润玉,觉得大伯定然是在危言耸听。
“而且,你本体的气力,是不如我的。大伯也是怕你吃亏。”润玉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无妨。”棠樾摆摆手。
在棠樾视角的死区,润玉的嘴角微微勾了勾,计划通。少年人嘛,你越是阻止他,他就越是想要尝试。
觅儿啊觅儿,你怕不是忘了,第一次的时候,本座被你折腾得那么惨,可不是因为体力不济,而是你趁人之危,把本座的内丹精元都给封印了。
平时我是纵着你,任你施为。但现在你既然敢浪,就要做好翻车的准备,别到时候被弄哭了,才怪大伯没有提醒你。
“那这次,我们不如换个地方,试试水下?”保险起见,还是占据主场优势比较好。
“哟,原来大伯你喜欢这个调调啊。”棠樾对于自己未来几个时辰的命运毫无知觉。
润玉用龙尾揽着棠樾的腰,碰的一声就把两人一起带进了水中。
龙尾在夜色和波光下莹莹闪动。
“大伯,你这条尾巴真是无与伦比啊。”棠樾不禁脱口而出,但是他愣了一刹那,因为方才那句话,为什么那么似曾相识呢?
等棠樾回过神来,只见润玉笑语吟吟道:“洞房花烛,时不我待,我们且安置了罢?”
明明是这么旖旎的情景,棠樾为什么觉得自己眼皮微跳呢?
……(此处省略XXX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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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棠樾醒来的时候,感到自己的腿还在打颤。而润玉则抱着他,笑的如沐春风。
“润玉,你这个该死大尾巴龙!”
“不知棠樾指的是哪里呢?”润玉带着他的手探去,“是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棠樾臊得耳根子发红:“我……我不知道!”
“那我带你再重新感受感受?”
润玉将他放在床上,又翻身上去。
……
棠樾是累的一个指头都不想动了,润玉起身,披上寝衣,给掖好被角,轻拍着他的背。
“我不是小孩子了……”棠樾迷迷糊糊的嘟哝着。
“好好好。”润玉柔声说,定睛一看,少年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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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那个梦没有后续了,然而,兴许是反复折腾太累了,兴许是触动了什么神奇的机关,我又梦到一些新东西——
“小鱼仙倌,我们灵修吧!”梦里,我兴冲冲的拉着润玉的手。
“咳咳,这个……我们不着急。”
这一点也不润玉!
这微红的面颊,这期待却又克制的眼神,这个纯情的美男鱼和新婚之夜那个不知节制的大尾巴龙,真的是一个人吗???
我信你个大头鬼!肯定是装的,肯定是骗我上套。
然后……然后就没后续了?不应该是欲拒还迎,主动示弱,然后把我吃抹干净吗?
我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然后,场景转换。
他情不自禁的伸出龙尾,环上我的身:“觅儿,不要怕我啊。”
!!!
所以这个梦特么我娘亲的视角?
……
感觉自己快要化身柠檬了,虽然润玉应该已经放下了,但是此情此景……我好酸啊,想起他曾经……我就特别的不爽。
可是……可是还是不太对?我感觉梦中的“我”心中是期待欣喜,又因为他的踟蹰而有些失落的。
而这一点也不锦觅!
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着想着,我从梦中挣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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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樾醒来后有些失魂落魄,总是惦记着梦里的事情。
“棠樾?”润玉试着唤他。
棠樾一个激灵:“我,做了一个不太对劲的梦……”
润玉在棠樾身旁坐下,握住他的手:“要不,棠樾说给我听听?我在梦境之术方面颇有研究,也许能给你解惑。”
棠樾有些狐疑的看向润玉:“刚才不会是你引导了我的梦境吧?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因为你喜欢过我娘就对这点捉着不放的!”
润玉摇摇头:“我真的什么也没做。我可以发……”
棠樾用嘴堵住了他即将发出的誓言。
“我信你!”
一番口齿纠缠后。
“那……大伯你看看这个梦是怎么回事?”
润玉施法取出了梦境——梦珠,是蓝色的。
棠樾惊呆了——这也就是说,这梦境是真实发生过的,就是他自己的回忆,而梦中的锦觅就是……
“这不可能!”棠樾脱口而出。
而润玉一脸严肃的看着棠樾,这让他越来越心慌——难道,真的……
润玉叹了口气,如果他的觅儿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他愿意就这样与君一世沉沦;既然记忆的封印已经继续松动了,那么就要早日说清楚——这是伴侣间基本的信任问题,如果延拖下去,怕是会翻车更惨。
“棠樾……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体双魂?”
棠樾的脑子轰的一响,被炸蒙了。
“难怪你前后反应差别那么大,”听润玉讲清楚他和霜花觅之间的关系后,棠樾心态有些爆炸,“敢情是因为你通过梦录知道了我的身份啊,还编什么瞎话来忽悠我!”
润玉抱住张牙舞爪的棠樾,颇有种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毕竟被他亲手养大,现在的觅儿非比往昔,从蛛丝马迹中就能摸出真相。
“你当时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有知情权啊!”
“棠樾,你自己想想,要是你那个时候知情了会是什么反应?”
棠樾想了想,自己那时正怄气,如果听润玉这么说,多半会有什么不好的猜想,加之对于霜花觅印象太差,八成会逆反的认为润玉把他当替身了,然后就一拍两散。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棠樾认识的润玉对他的感情十分真诚,确认润玉爱的是他本人,因此心里也升不起对润玉的恶意揣度了。
“那后来为什么你也没说?”
“我原是想着,如果你没有任何恢复记忆的迹象,告知你这些可能对你不太公平。毕竟,这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而且你有没有前世记忆也不影响我对你的心意。”
棠樾琢磨着润玉话里的意思,品出一丝不对劲来:“等等……你说那么多,我怎么感觉,你其实就是在害怕我飞了?……所以你决定先使上浑身解数,把我拐到手再说。”
“咳咳。”润玉心思被戳穿,颇为不好意思,也担心棠樾因此而心生芥蒂。
“所以你贵为天帝至尊,却心甘情愿躺平任睡,”棠樾不得不感慨润玉套路之深,“虽然这个时候我应该跟你翻脸的……但是你好像成功了——我上瘾了,你的气息、你的滋味、你的情绪,都交织入我的骨髓之中——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确实已经离不开你了。”少年说着,一滴清泪低落了下来,在润玉衣襟上渍开一朵水印。
润玉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棠樾,多是我不好,你要怎么怨我怪我也好,我都认。即使以后一辈子都被你压在下面,我也甘之如饴。”
“真的?”少年听到这话,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
润玉乖觉的点头。虽然明知这是不平等条约,也明知棠樾有可能是故意给他下套,但是他也不得不跳,要真翻车了他得没处哭去。
“也不必那么严格吧。”棠樾也觉得这样有点过分,想了想道,“不如这样,我点头,你才可以在上面,然后你得收敛点,不许欺负我。”
“好。”润玉微勾嘴角,到了床上,具体情况又怎么说得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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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樾最近,非常的不开心。
“棠樾,可是有什么心事?”
棠樾用手支撑着下巴,一脸严肃道:“我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按道理来说,前世,霜花抢走了我的身体,败坏了我的名声,而旭凤没少坑过我……可是——我现在居然得喊他们爹娘!想想就好气……特别是,我现在身上还流淌着他们的血脉,这可真是让我犯恶心!”
“那我呢?”润玉存心要逗逗他,“身为你现在血脉亲亲的大伯——你会,介意吗?”
“怎么会呢!大伯可是我心尖尖上的人。”棠樾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那就好。”润玉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
棠樾察觉了润玉眼底的一分戏谑之情:“大伯!!!我在跟你讨论很严肃的问题,你居然拿我打趣!”
“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润玉否认三连。
“呵~”棠樾表示他以看穿一切。
润玉岔开话题:“事实上,花神的血脉还是归属于你的,其实也可以看作,你只是借他们身体降生而已。”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我看这白鹭的原身已经不爽很久了!而且……就是做那什么事,都要受到压制。”
润玉轻咳几声,没想到已经过了些时日,棠樾还那么耿耿于怀,自己上回是真的做的过了么?
棠樾一摊手:“其实说实在的,感觉白鹭的本体也配不上本储君的英明神武啊。要是能进化就好了。”
润玉顿时明白了棠樾的打算,他是这个机会,一方面提升自己的潜力,一方面借这个机会剔除旭凤的血脉。
“但是——我特t麽m是一只水鸟啊!又不能涅槃,又不能跳龙门,简直无解……”棠樾的语气中颇有怨念。
“让我想想……你其实可以去渺翼洲的书阁看看。万一,有关于水鸟进化的方法呢?”
几个呼吸间,棠樾已经窜到渺翼洲去了。徒留润玉一个人空对寒宫。
“棠樾啊,我怎么觉得,你其实是迫不及待想靠自己实力来镇压本座呢?”润玉端着茶杯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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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翼洲,棠樾在浩瀚的卷帙中努力的翻找着破局的方法。
一天,两天……
“你也别太累着了。”星辉之下,润玉降落在他身边,给他倒了一杯花茶。
棠樾抓住润玉的手,笑嘻嘻道:“心疼侄儿的话,大伯也来帮忙查呗?”
“哼,得寸进尺。”润玉不动声色的抽回手,“我还有许多奏章要批呢,你都不知罢工多少时日了。”
棠樾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这个,嘿嘿……大伯,我这不是,太忙了嘛。”
“罢了,我等着你。”润玉眼眸微垂,“等你找到了,我再来找你讨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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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在七政殿批阅奏章。骤然,他的心口漏了一拍。
这种莫名的慌乱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润玉心道。
正在这时,一个鸟族侍从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棠樾殿下出事了!”
润玉腾地起身,立即赶往了渺翼洲。
棠樾盘坐在醴泉的石台上,寂静无声。而他的神识却处于一种昏蒙的状态,完全失去了知觉。
“怎么回事?”润玉厉声问道,“这段时间,棠樾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详细的汇报给我!”
原来,棠樾在鸟族的典籍中找到了进化的方法,于是他就按照方法自己尝试了,谁知却在即将结束之时出了差错。
润玉默然,觅儿也真是的,怎么不找自己护法,真是艺高人胆大……
鸟族侍从呈上了棠樾阅读的书卷——《雪皇经》(皇通凰)。润玉虽然心焦无比,但是还是耐下心来细细翻阅……
“不对啊……明显前面的步骤其实成功了……为什么,会这样……”润玉困惑不解,“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此时被冰层环包进入衍涅的状态才对。”
《雪皇经》是凤族一位冰系的先祖所著,但此书并没有记载这种以外,虽然润玉博闻多识,但是对于这个也是不了解的。因为鸟族一脉大多都是火系灵力,像雪皇这样的冰系实为异类。
这六界学识最渊博的是谁?自然是上清天的斗姆元君。润玉打定主意,小心的抱着棠樾以防扰动了他的状态,径自去了三十三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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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谁漏了嘴,将棠樾昏迷的事情抖露到旭凤夫妇那里。于是霜花觅和旭凤也追上了三十三天之上。
霜花觅见儿子昏迷不醒,自是哭哭啼啼的,旭凤虽然对棠樾和润玉的事情一直介怀,但是妻子来了他也不得不跟着。
“你们的来意我已尽知。他,醒不过来了……”斗姆元君庄严宝相,面色肃穆。
润玉本身是要炸毛的,但是斗姆元君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并且向他传音入密:“还有救,毕竟是本尊的徒孙,本尊还是要照拂的。”
润玉的面色变得十分古怪,但看斗姆元君之言不像扯谎,也只得耐下心听她继续讲。
霜花觅磕破了头,一个劲的求着斗姆元君救小鹭,而斗姆元君只是叹气,良久方道:“他此时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我?”霜花觅微愣。
斗姆元君又道:“雪皇经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却有一个先决条件。修习者需魂魄完整。”
润玉听了,面沉如夜的怒视霜花觅,手都攥出了青筋。
霜花觅听闻后面色一变,似有所悟,抿着嘴:“难道……难道是……”
“你做过什么,你想是清楚的!”斗姆元君的语气冷漠不已,甚至还有一些嫌恶。
霜花觅软软的跌坐在地上,的喃喃道:“都是报应……都是我的过错,却报应在了小鹭身上。”
旭凤迷惑不解,却见润玉一脸了然之色,正待要问,霜花觅颤抖着双唇,艰难开口道:“旭凤,你不必问陛下……我,自己讲!”
霜花觅倒筒子般的讲述了自己本是锦觅的情魄霜花,为了和旭凤在一起,她袭伤了葡萄,并且吞噬了她……
“就是……这个样子。”霜花万念俱灰。
旭凤错愕不已,也追悔莫测,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搞清楚自己的枕边人究竟是谁。
霜花觅再度顿首:“求求尊上,如果能救小鹭,我愿意以死谢罪,都是我造的孽,都是我的罪过,小鹭他……是无辜的啊!”
“嗤!”润玉一声冷笑,“以死谢罪么……你确实应得。”
霜花觅攥住润玉的衣角,恳求道:“陛下,求求你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迁怒于小鹭,他……他是你的爱人啊……”
润玉俯下身来,握住霜花觅的下巴,与她对视,然后一把把她推倒在地上,虽然这是觅儿曾经的身体和面容,但是内里的灵魂却让他厌恶无比:“你想多了……你可知道,棠樾到底是谁?”
“棠樾是谁?”霜花重复一遍,不知道润玉是何意。
“今天就让你明明白白的死吧,”润玉的下一句话确是温柔如春日的微风,“我润玉,爱的从来都是同一个人。即使转换了身份和姓名,也不会有任何的妨碍。”
“他是葡萄……小鹭,竟然是葡萄……”霜花觅似哭似笑,“原来……我这么多年,都活成了一个笑话……天道昭昭,我终究……是自食其果了。”
“痴儿……痴儿……”见霜花觅形状,斗姆元君低呼道。
霜花觅沉默良久,豁然抬起头:“是你的,始终是的你的,不是我的,终究也留不住,信女……了悟……”
言毕,霜花觅盘膝入定,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旭凤心有不忍,有心阻止霜花觅,却被润玉用灵力缚住。润玉修为更胜以往,而旭凤在人间多年倦怠了修行,哪里是他对手。
“你就好好看着吧,”润玉的语气轻柔,却饱含报复的快意,“即便她今日不肯,我也是要杀了她补全觅儿的魂魄的。”
旭凤喉头动了动,终究是没能说出话来。
霜花的身体如烟尘般散去,原地只留一缕自我湮灭了意识的情魄,以及一团饱含着雄浑灵力的精血。
“如此,拨乱反正,物归原主。”斗姆元君手一指,那情魄便回归了棠樾体内,而那精血则飘到了润玉面前。
“这便是,当初我施禁术血灵子所付出的半数仙寿和灵力么。”润玉触碰它,它便如水一般融回他的体内。
而棠樾所躺着的地方,开始逐渐的凝结冰晶,他的神识是昏蒙,而是自主的进入深度衍涅的状态进化终于顺利的继续下去了。
润玉合掌谢过斗姆,然后就托着冰晶包裹的棠樾去了花界……渺翼洲那个地方,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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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将冰晶放置在锦觅当年在花界的小屋旁,叫天界的政务官送折子来,他一遍批阅,一边静静地等待。
七七四十九天以后,冰层的形态发生了变化,它如同一朵冰莲一般缓缓的绽开,里面飞出了一只雪凰,它清越的长鸣一声,向他扑来,润玉被撞了个满怀,摔在草地上,怀中香软扑鼻,那俏丽的佳人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一如当年。
“小鱼仙倌,我回来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