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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谷雨新茶聊旧衣

正阳与莫奈

得了调职的准信,孟持之自然喜不自禁,他踏上去临省的火车,满心里都是薛以恒早先和他的对话。正如霖市春末少有的几天温风暖阳,有些事物总是值得人甘愿去捱那阴冷潮寒。

他没提前说周五晚上到,是以薛以恒还以为他周六早上才来,待人到了客栈,已是深夜,薛以恒正在在锁院门,却远远见一个高大的黑影往这边来,那人走进些,借了檐上草纸灯微弱的黄光映着才模糊能认出脸来。

薛以恒
薛以恒

“这么晚你,怎么不打电话?我开车去接你。”

薛以恒开了院门,走出来问他。

孟持之
孟持之

“我和你通了电话,就想早早来。”

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笑吟吟地看着薛以恒,一番直白的情话说出来,脸上竟半分也未红,听的人却往灯光后躲,借夜色浓郁遮盖住似八月新果红彤彤的脸腮。

薛以恒
薛以恒

“快进来吧。”

薛以恒镇定下来,侧开身让他进去,他却不急着进门,欺身而上问:

孟持之
孟持之

“你呢?”

薛以恒
薛以恒

“什……什么?”

他突然行动把薛以恒吓了一跳,说话都断了一个节拍。

孟持之
孟持之

“你想见我吗?”

这厮又死皮赖脸的追着问,薛以恒觉得脸上烧的厉害,却也不愿称了这家伙的心愿,转羞为怒,没好气地说:

薛以恒
薛以恒

“要住店就进,不住就滚。”

他听了也不恼,整个人被黄澄澄的柔光笼着,脸上露出笑来也温暖的腻人,眼里尽是一片漆漆的黑,那黑里又像是有一点萤火闪着,直勾住薛以恒的心神。

这家伙平日里直男的很,怎么今天晚上像装了调情高手的大脑一样,一举一动都撩人的过分。薛以恒此刻十分迫切的希望有第三人能出来,随意说句话也好,打断这份不明的暧昧,让他可以喘口气。

杨小杨
杨小杨

“警察叔叔,你来啦。”

杨小杨端着一盆水从屋里出来,见这两人干站着,就上前打招呼,丝毫不觉有什么特别的气流在两人之间暗暗涌动。

听到杨小杨的声音,薛以恒自是如临大赦,心想自己平日里果然没白疼外甥,回回都能在自己有难时如天降神兵般来救场。

被打断谈话的孟持之,尽管心里颇为遗憾,但能见到薛以恒慌乱红脸的模样倒也十分不错,来日方长,不急这一刻。

薛以恒
薛以恒

“小杨,带他去房间。”

薛以恒把人丢给杨小杨,看也不看孟持之一眼,转头闷声进屋。

孟持之眼睛粘在他身上,见他像躲债主一样慌乱的身形步伐,心里的快乐似浪花拍岸一波接着一波。

得了自家舅舅的吩咐,杨小杨把水倒了,就来招呼人去2楼房间住下。

把背包放下,他转身问杨小杨,

孟持之
孟持之

“你舅舅明天有什么事要做吗?”

长期通风报信,杨小杨一直保持着时刻关注自家舅舅动向,以防孟持之随时询问的好习惯,听他问立刻回答道:

杨小杨
杨小杨

“明天谷雨,我舅舅和镇里人要去摘新茶回来喝。”

得了回答,他又问几点出去,杨小杨答说:

杨小杨
杨小杨

“早上七点多去茶园。”

听了回答,他心里打好盘算,让杨小杨回去睡,自己快速收拾也赶紧睡下。

第二天,正是农历三月二十七日,谷雨。

早上六点半,孟持之就起来不用10分钟洗漱好穿戴整齐下楼,正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却见薛以恒同杨小杨舅甥俩各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

见他下楼来,杨小杨对他打招呼,

杨小杨
杨小杨

“你起的好早啊,警察叔叔,吃面不?”

孟持之
孟持之

“吃。”

他郁闷答道。本以为起的够早,可人家都要吃饭了他才露面,不过也不碍事,到底赶上了,人还没走就行。

薛以恒听到他说要吃面,早转身回厨房去下面,不一会儿,端出一碗装着大块大块红烧肉做码子的宽面出来,三人坐着把面吃了,刚咽下最后一口,饶大叔便上门来叫人。

薛以恒忙问他吃过早饭没,招呼他一起来吃面。

饶大叔说:

饶大叔
饶大叔

“吃过了,吃过了,小薛老板走吧。”

看见孟持之也在,他就冲孟持之说:

饶大叔
饶大叔

“孟小哥又来了,今天你得不得空,要去茶园里耍耍不?”

听了这话,孟持之顺坡下驴应下了,有时饶大叔就和杨小杨一样总让他又爱又恨。

把杨小杨留下来顾客栈,他俩便跟着姚大叔走到镇口,饶大叔平时用来送货送菜的小货车驾驶室里坐两个人,饶大叔介绍给孟持之说这是他的妻子和女儿,互相问了好,他和薛以恒自觉到车后坐着,饶大叔上了车,一阵发动机的声响,车便直溜溜往茶园去。

孟持之
孟持之

“就我们几个去?”

听昨天杨小杨的描述,孟持之还以为去的人会很多。

薛以恒
薛以恒

“大家各有生意忙,每年都是两家出代表去采了茶回来分,今年轮到我和饶大叔家。”

他答道。

孟持之
孟持之

“采回来的茶没多少吧,够分吗?”

薛以恒
薛以恒

“一家一小包只够喝一两回量,也没人指着今天的茶喝上一个月,只不过是习俗,一定要今天喝新茶。”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薛以恒
薛以恒

“要是实在采不够,就从茶园里买些今天摘下来的茶凑数。”

小货车开了20分钟左右的路程才到茶园,孟持之下车望去整面排列成兵阵一样的茶树从山坡另一头拐了个弯,扭出绿色蟒蛇的身态来,把人绕进这漫天漫地的碧绿小湖中去。

饶大叔递过来一个系着绳的小竹篮给他只说:

饶大叔
饶大叔

“采满一篮子就够。”

说完转身领着老婆孩子拿着大竹篮进了排排站的茶树里。

薛以恒
薛以恒

“走吧,别愣着了。”

薛以恒立在一棵不知品种的大树下喊他,

薛以恒
薛以恒

“早上采茶,过了11点就不行了。”

孟持之
孟持之

“嗯。”

他把绳子往腰上一系,跟着薛以恒进了茶树堆里。

薛以恒
薛以恒

“采茶梢,采下来别捏,直接放篮子里,也不能压。”

孟持之
孟持之

“为什么?”

薛以恒
薛以恒

“这么做能防止茶叶破碎、叶温增高,鲜叶变质了做不出好茶。”

孟持之
孟持之

“知道了。”

他答应着,按薛以恒说的埋头采茶。

小竹篮的容量只有大竹篮的三分之一,但他采了篮子一半的茶叶时薛以恒的大竹篮已经快满了。

孟持之
孟持之

“你怎么采的这么快?”

他问。

薛以恒头也不抬,一边采摘一边说:

薛以恒
薛以恒

“我以前放假经常来这兼职赚点零花,这个茶园只在早上采摘,下午就能有时间画画了。”

听了薛以恒的答话,他突然发现自己了解的薛以恒只是在霖市读大学的他,而他大学前的人生和那之后不见人影的5年里,自己对他的了解都是空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