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小米粒4

“我甚至都不知道咱家竟然有腌猪肉这么高级的东西。”马丁耸了耸肩，然后对着暹麒笑了起来，似乎也为自己的玩笑感到好笑。

暹麒对着座椅边的多吉眨了几下眼睛，无声质问是不是你这只猫偷的？多吉瞪着一双大眼睛，表示自己是无辜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人的气氛似乎有点古怪。

等晚饭到来时，冲突达到了白热化。

等女主人做好饭菜，她的儿子才刚刚回家来，而他不是陌生人，正是暹麒刚刚在马路上碰到过的小米粒。这个小孩子看到暹麒后，明明见过他，但却什么表情也没表现出来，像是第一次见到一样，他遵从母亲的指示，机械地跟暹麒打了个招呼，就坐在餐桌上等着开饭了。

老马丁对暹麒的热忱依然不减，他专门让暹麒坐得离自己近一点，吃饭间歇还面向他问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起过老汤姆的故事，它……”

“你已经说过了。”当女儿的往嘴里送着蔬菜汤，打断了父亲的话，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马丁首先愣了一下，对自己被无故打断很不理解，他有些生气地瞅了女儿一眼，报复性地回嘴道：“可客人从来没听起过。”

他还是把自己原先说过的故事一字不落地重新在嘴上炒了一遍。暹麒则尽量让自己显得很有兴趣，并发出“哦？”“啊！”“咦？”的回应，但却不会表现得过分好奇，免得惹女主人更不高兴。故事讲完，老马丁心情愉悦，还开了酒瓶。

女儿用餐巾擦了擦嘴，眼睛盯着暹麒说道：“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但还是坚持出海。他总是说，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大海上。男人的事情我真是不懂。暹麒，在你居住的地方，七十岁的老头子也这么活跃吗？”

在暹麒回答之前，马丁已经接过了话头，“我的身体还很好，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清楚得很。男人有男人的梦想，你这辈子是不会明白的。”对马丁的话，暹麒却不敢苟同，因为从刚刚的表现来看，他已经忘了在海上的时候曾经对自己说过一次鲨鱼老汤姆的故事了。看来不行的何止身体，还有精神。

小米粒再讲一个故事，爷爷！

许久不做声的小米粒忽然说起话来。他两眼发光，似乎很享受刚刚老马丁的传奇冒险故事。看得出，老马丁很高兴，而当妈的却不高兴。暹麒也不知道自己的脸上应该表现出哪种表情来了。

老马丁又开始了。

他诉说自己年轻时候曾有过一次最奇特的经历，至今还未跟人分享过，因为它太奇特，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而且，自己也答应过故事中的一位朋友不该说给别人听的。“但是我已经老了，很像再见她一面，你小米粒听过这个故事，以后见到她的时候，或许可以帮我转达我的心意。”

那一次，他逮到了五米长的金枪鱼，却因为它太大无法拖到小船上来，他只好把它绑在船舷下面。而这条鱼并没有死，而是在水中游着，驮着他穿过巴拿马运河，进入到了一望无际的太平洋。在那里，他遇到了巨大的冰山群，那些像山峰一样的石头横冲直撞，差点把他的小船撞翻，那时候，他看到一座冰山里竟然冰封着一个人。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脖子上戴着一串大珍珠。马丁用自己的鱼叉奋战了七天七夜，吃掉了半只金枪鱼，才把冰山凿碎，将女人从冰冻中救了出来。作为报答，女人带着马丁去龙宫一日游，给他展示了以前从未见过的奇迹，末了，她还吻了自己，要自己答应不把这些事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