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来怎么办呢?
他有些伤感地问。
“重金属堆积在人体内,很难排出,即使改变生活环境,也无法彻底清除,即使人死后埋在地下腐烂了,它们也会跟随着。”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村子里的诅咒啊,他们的不幸与苏皓颜无关,与黑猫无关,而与当地的现代化进程有关。白雅琴最后拍了拍暹麒的肩膀,“我知道你心中的愤怒,但这是你我无力改变的。这些工厂为当地的区政府提供了大量的财政收入,还有高额的排污费,这是种地的农民们所不能比拟的,所以比起村民们的健康,他们更看重生产力的发展。无论是你,是我,还是这些仍然蒙昧无知、错把不幸当成诅咒的村民们,都是无力跟有地方政府背景的庞大利益集团做斗争的。司法不但管不到他们,反而受他们的领导。媒体易于望风使舵,良心也只能装在肚子里,没法用嘴吐出来。失败,就是一种必然。”

可是,人生只有一次啊!
他无法想象自己一辈子疯疯癫癫,或走起来像一只鸭子一样摇摇摆摆,或瘫着一张扭曲的脸过完本该享有的更长寿更健康的人生,而且这种地狱般日日夜夜的惩罚并不是因为自己做了丧尽天良之事,而仅仅是因为自己出生在了这个时代,出生在了这块地方。
“素未谋面的人的生死,对大家来说,只是一则谈资罢了。在地球的另一端,一个村子惨遭屠戮,数百万人流离失所,对你来说,也只是一则新闻而已。但在世界各地,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一伙人伤害另一伙人,或者,一伙人伤害自己人。年纪越大,你就会发现,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越多。能做到的,就只有稍微改变一下自己罢了。”

可出生在这里的畸形儿,能为自己改变什么呢?
暹麒有些生气地反问,好像女侦探就是灾难的肇事者一样。
白雅琴无力反驳,“所以说,那些年轻夫妇带着孩子离开当地去城里打工,未必不是好事。”
意识到刚刚的失礼行为,暹麒对她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城里污染更严重,好不好?前段日子也不知道是谁没事就戴上口罩防API过高的。
“咦?”白雅琴指了指自己,“你说的那个谁指的是我吗?”
犯过傻之后,女侦探猛拍了暹麒的后背一下,吓了他一跳,“觉醒吧,少年,世间是没有绝对公平的,人命自有史以来从来都不是等价的。”暹麒撇撇嘴,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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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热的下午很快过去,趁着天黑前的一段时间,暹麒商量女侦探,决定解开昨晚的谜题:墓碑底下到底有什么?
他从工具箱里偷偷带出一根尖头铁棍,然后与白雅琴出发了。暮色将至,太阳的余晖洒在树梢上,像是为它们披上了一层光晕。墓碑在草地上独自矗立着,就像一只孤单的魅影,显得十分凄凉。
他们蹲在拼砌规整的石板上,挨个检查,看看哪个石板是松动的。很快他们就找到了答案,墓碑左边第一个石板跟其他的石板明显不同,它周围的缝隙十分明显,看上去没有被水泥给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