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华晨宇分手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那些人啊,津津有味地谈论着我们的八卦,猜忌分手的原因,对这些事显得格外上心,好像与他们有很大的关系。
值得一提的是杨子琴,动作比我预想中的还要迅速。很快就缠上华晨宇了,甩都甩不掉,这下失去了我这个大麻烦,她可真是风生水起了。就像长在树上的瘿瘤,明明它是病害之处,却还为此洋洋得意。
陈浩森对我比以往更好了,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喜欢我,有时候会给我送花,通常是用金箔纸包住的玫瑰,看上去很华丽妖冶。
有时候我会打量他,茂密的头发和他本人一样桀骜不驯。我问他我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但没有得到答案。我一直觉得我跟他的前女友都是一路货色,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说实话,他比华晨宇有趣多了。会从大流讲点俗套的小情话,会不安分地摸我的腰和手,会制造点情人的小暧昧。虽然我提不起太多兴趣,但也不会也不想让他感到无趣。
他什么都好。我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不过,我很快成为众矢之的。原因无非就是我和陈浩森旧情复燃,冷落了华晨宇。让我稍稍聊以自慰的是,和华晨宇分手,我不过就伤心了那么一小下,或者根本毫不在乎吧?就像蚂蚁咬过,有微微的痛感,但其实又好像没有感觉。
我原来以为华晨宇真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还真的以为我们会和别人有什么不同。但事实并非如此,我这不就厌烦了吗?我很庆幸,我还是那个骄傲的、潇洒的宋言,甚至可以不用想怎么说再见。
没有空窗期,就是指我了。
但有个小事扰乱了我的心绪。那天晚上放学,楼道里挤了很多人。我和陈浩森夹在人流中走,眼神晃悠着,忽然看到了一个人逆流而上,顶着一头乱乱的头发,离我有点远,中间隔了许多人。
那个傻里傻气的模样,一看就是华晨宇。
他好像是要回教室去拿什么东西,但在人群里前也不是后也不是,又怕挤到了身边的人,笨手笨脚的。我的嘴角不经意上扬。

很快,他也看见我了,眼神闪了一下,竟转头走了。
耳边充斥着各种人声和人名,眼前是攒动的人头。黄白色的灯光摇晃,在人海之中浮沉。
我回味着那个躲避的眼神,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那感觉说不上来。
郁郁寡欢时,陈浩森忽然握住我的手,我一惊,想起了上次王雨的事情。他会不会又去欺负王雨?或者直接找那呆子去?那呆子瘦瘦的,怎么经得住打?
我心里一慌,连忙摇头解释:“我跟他早分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话刚说出我就后悔了。
陈浩森淡淡地瞥了一眼远去的人:“我又没说什么......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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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钥匙,开门看到地上多了一双男士皮鞋。略略抬头,果然看见沙发上斜躺着刘佐。他们俩的视线朝我这边移来,我瘪着嘴翻了个白眼,努力想让厌恶溢于言表。
她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接上半杯热水,又走回去放到刘佐手里。
我心里不住地冷笑,平时对我凶神恶煞,在男人面前却那么小鸟依人,似乎经常欺负她的是我,经常怄气和委屈的是她。
我的指甲掐着手掌上的肉,压抑着张口欲出的不快,飞速地走向我的卧室。
走到门前听到了刘佐在问我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妈回答:“她一天就知道鬼混。”
“你他妈再说老子鬼混!”
我好像对这两个字特别敏感,它们很轻易地挑起我本就非常脆弱的情绪,也许是陈浩森,也许是刘佐,我的心底防线早已处在崩溃与爆发的边缘。现在她又用这些话来激我的底线。
我妈愣住了,脸变得通红。我以前再叛逆,也从没有用这种语言和她讲过话,我想她一定是被我镇住了,还没反应过来。
“宋言!怎么跟你妈讲话呢?”
倒是刘佐先开口训我。
“你他妈谁呀,一天天地往我家里跑?约会怎么不约你家去呀?”
刘佐面上似乎有些挂不住,但他仍端稳了架子,开始讲些大道理。真好笑。我初中的时候肯定是疯了吧,怎么会在他讲那些大道理时正襟危坐,为之感触并留下泪水?
我打断他,把憋了很久的话一股脑地吐了出来。
“离婚是为了你们自己,瞒我是为了我,上床是为了你们自己,冠冕堂皇是为了我!”
“你们一直都是,为我好为我好,但真的为我考虑过吗?你们一直说我不体谅你们,但你们真的为我想过吗?”
我想索性疯掉算了,顺着这股气,一把抓起茶几边的酒瓶,用力打碎,破裂刺耳的声音伴随着我妈的尖叫,玻璃碎片坠落四处,我拿锋利的口子对准自己的脖子。
“你不是说我拿死威胁你吗?那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我看见我妈开始哭了:“宋言,你做什么呀?妈妈那说的都是气话,快放下来,妈妈爱你,宋言!”
刘佐扔下她,紧张地站起来,伸直手臂妄图阻止我:“你站着别动,宋言,你是个好孩子,初中的时候老师就一直这么认为。孩子,放下瓶子,我们谈谈。”
“都是屁话!都是骗人的!都没一个是真心的!你们都在撒谎!”
我的泪水不住地流下来,锋利的玻璃碎片擦着我的脖子,但却一点没有痛感,只有滑腻腻的触感。
后面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分不清到底是不是我在号啕大哭。
朦朦胧胧里看到了一个小女孩,眨着天真的眼睛。她原来眨眼睛是因为天真,后来眨眼睛却为了矫揉造作。
“爸爸,你要去海边吗?”
“我也好想去呀!”
“爸爸,你们那边的海滩上有贝壳吗?你帮我捡几个回来?”
......
“你一定要教我弹卡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