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下课时被老师叫去了,我知道梁秋月会跟她谈些什么。无非就是问发生了些什么,要好好学习,少跟我这种人接触。回来一问,果然如此。
她很诚挚地看着我:“我跟梁秋月说了,跟你没有关系。”
我轻笑:“本来就跟我没关系。而且,你就算这么跟她讲,她也不可能信。”
她沉默了,于是我问他陈浩森为什么打她。
她犹豫了一会儿,悄声说道:“他上次看见你跟华晨宇讲话,以为你们...所以在那里堵着我问我什么情况。”
我愣了一下,笑了,趴在桌子上,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
她看见我哭,以为我心里还难受,就连忙安慰我:“我去帮你解释...”
“解释个屁啊!”
我笑着擦干了眼泪。
我不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感受。是嘲笑呢,还是感动呢?
后面我的情绪一直持续低落,朦胧中感到下大雨了,有雨丝溅到我脸上。
后桌有些响动,接着我大开着的窗被关上了。雨丝的凉意停留在脸上,耳边不再有风雨声。
又困了很久,直到王雨把我摇醒,提醒我放学了。下午那次事件后,她对我表现得很殷勤。
我坐起来,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我坐在位置上发呆。王雨走了之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忽然开始痛哭,捂着脸大声哭。我不知道这次分手的后劲这么大,一想到陈浩森掐着我的脖子说的那些话,我心里就难受。
我开始回想我们相处的细节。不过就是每节课下课后给我送奶茶或者其他的小零食,跟别人有什么大不同?
我暗骂自己没用,为个男人伤心这么久。
很多次分手我都没有掉过眼泪,它们全都集中在今天这个晚上来了,我越哭越带劲。
可能哭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我一边喊着陈浩森的名字,一边放声痛哭。
我的肩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我泪眼婆娑地回头看去,是华晨宇。
我一抖一抖地哭着说:“你怎么还在这里呀?”
可能是我哭得太难看了,他一下就笑了。

我像被打了镇定剂一样一下子安静了,头一回看见他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原来还有人可以笑得这么好看。
他把纸巾递给我,我擦了擦眼泪。
丢人,太丢人。
我们都没说话了,他没有提我哭的事情,只是尴尬地问道:“你有伞吗?”
我看了看窗外,大雨如注。
原来他在这里等这么久,是在等我问伞。他跟别人不熟悉,跟我相对熟一点。看我一直哭,也不好意思打扰我,可能是我哭得太久了,时间太晚了,他实在忍不住打断了我。
可他等这么久,万一我没有伞呢?
我觉得他真是呆头呆脑的。我拿出伞给他:“走吧。”
他接过,看了看我:“你呢?”
我有点情绪了:“哎呀你烦不烦,关你什么事,叫你走就走。”
他愣愣地点点头,走出去了。
我又一个人呆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关了灯和门。走到教学楼楼下,停在了房檐下。
雨真的很大,说瓢泼或倾盆都不足以表现它。天边偶尔有闪电,随后是滚滚雷声。
我站了一会儿,正当我抱住头决定冲回家时,忽然发现有个人顶着一把伞往我这个方向跑来。
“华晨宇?”
我惊讶地叫了一声。
他撑着我的伞,手里还拿着一把新伞。
他在我面前停下,喘着气,把新伞递向我。
大雨滂沱,雨水打在伞上乓乓响。
我看了看他的眼睛,然后低头去接伞。微弱的灯光下,他的手骨节分明,很好看。
我接过,他转身离开了。
他漆黑世界里明亮的眼睛久久地停留在我的脑海里。
他走出几十步,我大声叫他:“华晨宇,我要追你!”
不知道他听见没有,毕竟雨声那么大。
像我这样的人,就跟那些人议论的一样,渣。渣透了。悲伤去得很快,新的冲动也总是来得很快。
我自以为这也是一时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