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岁这年,我和宗谷誉结婚了,由于我们两个都没有父母,于是他请来了他的女社长当见证人,而我请了咕扒皮。
婚礼不算热闹,更贴切的说法,更像是身边熟悉亲近的人支撑起来的一场小聚会,但我很满足,因为我想要的东西都在婚礼上出现了,粉色的独角兽蛋糕,会跳舞的水晶小熊,所有我曾经随口一提的,他都记在了心里。
十九岁到二十三岁,四年的时间,在遇见宗谷誉之前,我一度认为一个人的生活才是最好的,无牵无挂无忧无虑,我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全凭我的心做主,纵使偶尔会品尝到孤独带来的苦涩,但更多的,我由衷热爱于孑然一身的自由感,所以不会过多计较那一丝丝的苦涩。
我模糊地记得,大概是八岁那年,母亲给我过生日,问我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丈夫,我回答母亲,我不想找像父亲一样懦弱无能的丈夫,因为懦弱的丈夫不会替我遮风挡雨,可以的话,我不需要丈夫,我会为自己撑伞。
幸运的是,宗谷誉他并不懦弱,我们恋爱四年,每一次碰到不好的事情,他总会不由分说挡到我前面,他的嘴皮子比我还能翻,次次怼得别人哑口无言,我最爱他张牙舞爪吓退一群人的可爱模样,我觉得,他就是另一个我,另一个无所畏惧随心所欲的我。
在我们的恋爱生涯里,也出现过一次崩溃危机。
那是和他在一起的第二年,我刚过完二十一岁的生日,一个扑朔迷离到处都是雾的深秋夜晚,我们约好了那天晚上在家吃烤肉,但是我六点下班,一直等到十点多也不见他回来,消息记录也停留在八点四十二。
他说他在朋友家,朋友失恋了闹自杀,男性朋友。
十点五十三,我挨个给他的男性朋友打电话,都说没有,这个时候我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于是我出门去找,直奔他那小青梅麻吉子的住所,妈呀,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我那时候真虎啊,直接就是飞起一脚踹烂了人家的门,要是宗谷誉不在,那我指定得被条子叔叔拷走。
可惜,宗谷誉在。
而且一脸揪心地看着坐在对面满脸泪痕的麻吉子,我踹门的那一瞬间,他的手刚好落到麻吉子的头顶上,美名其曰:两个人一起分担痛苦,就不会有自杀的念头了。
我寻思着,出轨了就好聚好散呗,毕竟我曾经还挺喜欢他的,我年轻,听不下去他的任何解释,统统都是狡辩,闹剧的收场是我扇了宗谷誉一巴掌,彼时已经二十七岁的他捂着脸“扑通”一下跪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是的,我有个外号叫吴大虎。
我的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要是连宗谷誉也不行,那后半辈子我真就宁愿自己一个人过。
宗谷誉被一巴掌扇得嗷嗷乱哭,麻吉子吓得忘记了哭,两个人都瞪着一双红肿迷茫的眼睛望着我抽完整整半包烟,直到我一丢烟盒转身要走了,麻吉子惨叫一声连滚带爬抱住我的大腿,嗓门比我还爷们:“不要啊满崽!我可以说清楚的!”
不听,谁是你满崽。
另一条腿也一沉,宗谷誉的眼泪鼻涕水全糊我裤子上了:“是仪式啊小满,我们两个小时候约定过,要是对方有不开心的事情就互相拍拍头顶,这样子不开心的事情就会全部消失!”
双腿跟灌了铅似的,寸步难行,我气也不是笑也不是:“那你就不能诚实点吗宗谷誉,你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总好过遮遮掩掩,还什么安慰因为失恋闹自杀的男性朋友,宗谷誉,你知道我没有安全感的,你这样子,我要收回我对你的喜欢了。”
麻吉子一脸惊愕:“阿誉,我叫你报备,你就是这么糊弄过去的?”
宗谷誉:“啊……我怕小满会多想。”
我:“撒手,再不撒手咱俩就分手。”
十二点多,回到家的时候我精疲力尽,草草洗了个澡就上床睡觉了,迷迷糊糊的时候,宗谷誉偷摸着溜进房间钻到了被窝里,等我哼哼唧唧被弄醒,这厮早就把我跟他的衣服扒得精光,含糊不清叫着我的小名:“小石榴花儿……不要生我的气,我保证没有下次啦……”
后面的两年果真无事发生,在我二十出头的年纪,将近三十岁的他手捧一大束点地梅,于一场夏日的夜色花火大会之下向我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