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禾听完云鹤一番言辞,心中已然笃定,二人实属同道中人。
鸟族饱受落英令桎梏已久,这份苦楚她感同身受。穗禾便顺势与云鹤谈起花鸟两族积攒已久的旧怨:“当年花神陨落,花界众芳主下令降下落英令,六界万艳同悲。可自此之后,我鸟族境内寸花不开、寸果不结,无数幼鸟无食可觅,活活饿死。那天帝本就处事偏颇,如今竟还要强令我鸟族子弟奔赴前线,做天界的马前卒!”
云鹤深以为然,立刻觉出联手合作可行,连忙追问穗禾心中盘算的计划。
穗禾眸光微沉,细细叮嘱:“几日后你照旧前往花界,向海棠芳主例行提亲。届时我会出面假意阻拦,顺势与你带来的魔兵假意缠斗,引得众芳主注意力尽皆落在我二人身上。你便趁诸位芳主疏于防备,悄悄潜入花界。花界结界入口藏在西南方那眼灵泉之中,纵身跃入便可直通内里。”
她顿了顿,又仔细嘱咐周全:“至于我,一众芳主看似需我护佑,却又全然不肯听我调遣。届时我为演足护卫之态,定然会故意受些轻伤,掩人耳目。你潜入花界找寻落英令之前,务必提前安排好亲信亲卫,暗中戒备润玉。他不明内里内情,若是撞见你靠近花界结界,必定会出手阻拦。”
云鹤恍然颔首:“我明白了。若是事有不顺寻不到落英令,我也会及时抽身撤离。只是我好奇,你费心谋划这一切,能得到什么好处?”
穗禾闻言冷笑一声,眼底藏着算计:“好处?自然是天大的好处。待你返回魔界后,便暗中往六界散播流言。切记将我与鸟族的处境说得凄惨几分:就说花界芳主刻意驱使鸟族士兵冲锋在前,平日里更是颐指气使、百般苛待;又说她们刻意支使我与润玉驻守花界结界外侧,全无半分礼遇尊卑。”
“再添上一笔,牡丹芳主是如何嘲讽鸟族公主的,不必刻意将消息送入天界,以天帝的耳目,自会有渠道悉数知晓。”
她语气添了几分笃定与傲气:“天帝本就向来轻视有功之族,若功臣之后的鸟族公主,被逼着守护花界这等被天界暗视作叛臣的地界,此事传遍六界,名声折损之下,他岂会再坐视不理?必定会顺势将鸟族子弟尽数调回天界,也会召我回宫!”
随和见云鹤满心焦灼、为木族前路忧心忡忡,便有心展露几分合作的诚意。
他望着云鹤凝重的神色,缓缓开口应下:“你尽管放心去寻落英令,能寻到自是最好,可解木族困局;倘若机缘不足,寻而不得,我会修书一封送往十里桃林,递与折颜上神,替你问询可有秘法奇方,能救下你母族一族、解开灵力被封的困厄。只是上神心意难测,能否有法子、愿不愿出手相助,我却做不得主,这事成与不成,你日后可不能怨我。”
话音落下,云鹤心中积压多日的愁苦与无助瞬间翻涌上来,一时间感激涕零,对着随和深深躬身一礼,言语间满是恳切谢意。
诸事已然说定,无需再多赘述。穗禾便不再多留,敛了敛神色,转身辞别,缓步回了自己的营帐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