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穗禾备妥礼物,驾云辇前往九重天谢恩之前,凤栖宫内,一场关乎她往后命运的争执,已然悄然落定。
彼时,天后荼姚端坐凤座之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凤纹扶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戾气。见天帝踏入殿中,她抬眸,语气不容置喙:“穗禾父母新丧,那孩子孤苦无依,鸟族长老各怀鬼胎,我放心不下。往后,便让穗禾长留天宫,由我亲自教养。”
天帝脚步一顿,玄色龙袍衬得面色愈发深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可。”他眸色沉沉,眼底藏着忌惮与算计:“穗禾乃鸟族族长,久居天界不合规制。
天后心中早有预料,闻言冷笑一声,周身凤火微燃,语气骤然冷厉:“不合规制?陛下倒是时时惦记着权术。可陛下难道忘了,穗禾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这话一出,天帝周身的气息瞬间一凝,温润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与阴鸷。
荼姚步步紧逼,字字如刀,直戳他的痛处:“当年魔界作乱,孔雀王夫妇身陷重围,急盼天界援兵。可陛下彼时一心追寻花神梓芬,置边关急报于不顾,迟迟不发援兵!若非陛下因私废公,延误战机,穗禾父母怎会战死?!”
“此事若是被捅出去,闹得三界众仙皆知,人人都知道天帝为私情弃臣子性命于不顾,置天界安危于脑后,陛下苦心经营的贤明名声,还要不要了?”
天后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天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起伏,隐忍的怒意几乎要冲破胸膛,却偏偏发作不得。他死死攥紧袖中手指,权衡片刻,终究是压下了心底的不甘与忌惮。
良久,天帝才勉强压下怒火,语气生硬又带着妥协:“够了。既然你执意如此,孤允了便是。让穗禾留下,但你需谨记,不可借穗禾之手过度干涉鸟族事务。”
天后心中冷哼,面上却懒得再与他争辩,淡淡颔首:“不必陛下操心。”
……
穗禾来到凤栖宫,行礼拜谢天后照拂,献上备好的珍宝。
天后便主动说道:“我已同天帝商议妥当,往后你便长留天宫。凤栖宫旁的飞鸾宫,我已命人收拾妥当,雅致清静,正适合你居住。”
穗禾心中微动,面上故作愕然:“飞鸾宫一向是天帝的公主所居,这……”
“听我的。”天后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往后你在天宫,半日随我待在凤栖宫,学天界规矩、学权衡处事;另外半日,我会安排仙者教你修习法术。你根基不弱,好好修炼,将来才能稳稳守住鸟族,不受旁人欺辱,待你成年后便可正式继位,往后无人时,你称我姨母即可。”
穗禾垂眸,长长的羽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思绪,她心中清楚,留在天宫,是最好的选择。既能避开鸟族内部的纷争,又能借着天后的庇护安稳修炼,还能近距离窥探天界的权力纠葛。
穗禾屈膝,对着天后深深一拜,声音软糯又带着真切的感激:“穗禾多谢姨母费心安排。穗禾一切都听姨母的。”
天后见她顺从,心中微松,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眼底满是暖意:“放心,有姨母在,无人敢欺你分毫。”
穗禾抬头,看向眼前护着自己的天后,又想起那位被迫妥协、心怀怨怼的天帝,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她知道,从踏入天宫、住进飞鸾宫的那一刻起,她的重生之路,便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