淙淙一泓秋水萧飒商音过,琴声渐行渐急,铮铮然若金戈起、铁蹄踏,羽音高亢连绵,终在变宫音处“砰!”地挣断一根弦。似一个咒语訇然委地,破灭无声,殿中诸神骤然回神。
乐司抱了古琴起身,天青色衣摆一旋,一个傲慢的颀长身影回转过身来,却是旭凤。
一旁仙侍自其手中接过崖琴,旭凤一甩袖在殿首右侧次位上翩跹落座,神色漠然。

咳……
天帝回神尴尬拢嘴一咳。

仙上今日可是有要事相商?莫如各位仙僚先行散去,改日再宴诸位一享天籁。

且慢。
洛霖挥手一抬制止了正准备告去的神仙们,盯牢天帝,墨色凝固的双眸像要洞穿所有,天帝面色闪烁。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请天帝收回小女身上五千年火阳相冲之力。

小女……
天后面色惊变,旭凤凌厉一抬头。天帝不可置信喃喃道。

莫非……锦觅……

正是。
洛霖掷地有声,振振有词。

锦觅乃是我与梓芬之女。
殿中诸仙诡异肃静了片刻,本借余光偷瞧锦觅的神仙现下皆名正言顺地盯着她看。
天帝几分浑浑噩噩,迷惘失神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天后吃惊过后有忐忑稍纵即逝,突然脱口一笑道。

水神莫不是弄错了,这精灵真身是葡萄,那日在场诸仙皆有目共睹,若说是水神与花神之女,未免荒天下之大谬。水神说是与不是呢?
一语惊醒众仙人,纷纷点头称疑,太白金星眉毛胡子一把白,作高深状抖了抖,关切与洛霖道。
#万能人物 天后所言有理,仙上可莫要认错了。
洛霖冷然瞧着天帝天后。

不劳天后挂心,若非人心险恶,梓芬又何须自锦觅诞生起便施术压制她的真身灵力。
继而又寒声道。

天帝可知当年花神因何仙去?
天帝一愣,天后面色骤降,冷声道。

花神之逝乃天命,水神如何不知?《六界神录》有载,花神本乃佛祖座前一瓣莲,入因果转世轮盘本应湮灭,不想错入三岛十洲为水神与玄灵斗姆元君所救,此乃逆天之行,终必遭惩戒,花神寿终不过灵力反噬之果而已,六界皆知。
洛霖沉重闭眼,再次睁眼伴着冷冷一笑。

我只知晓《六界神录》有述,业火乃破灵之术,分八十一类,红莲业火居其首,又分五等,毒火为其尊,噬天灵焚五内,仅历任火神掌此术。梓芬当年……

夜神大殿下到。
殿内一干人正屏息听在兴头上,门外仙侍一个长音唱喏却恰将水神打断。
润玉不疾不徐步入殿来,带过一阵湖水般的夜风在洛霖身旁站定。

润玉见过父帝,见过母神。
回身对洛霖道。

见过水神仙上。
天后本来拧眉抿唇面色紧张,现下却稍稍纾缓了眉眼,松了口气,似乎从未如此高兴见到润玉,和蔼道。

润玉我儿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