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千年胎动

林晚盯着自己的肚子，陷入沉思。

作为考古学家，她研究过无数古尸，见过各种畸形骸骨，但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标本"。

李忠破门而入，手里端着个砂锅。

林晚面无表情地接过砂锅，倒进马桶。

她顿了顿。

李忠委屈巴巴地站墙角去了。

萧烬端着杯热水走过来，递给她。

林晚看着那杯热水，又看看他。他现在是人了，会流汗会心跳，甚至会...紧张。他眼底的血丝和胡茬都证明，这个男人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她接过水杯。

他沉默片刻，点头。

他单膝跪下，额头抵上她尚平坦的小腹。

作为人类，他失去了煞气，失去了不死之身，只剩下这具会衰老会疼痛的肉体。他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

林晚感受到小腹传来的冰凉胎动，那怨灵仿佛在回应萧烬的触碰。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乱他的头发：

话音未落，她瞳孔骤缩。胎动不再是冰凉，而是滚烫，像有烙铁在子宫里翻搅。她闷哼一声，黑血从唇角溢出。

萧烬抱住她。

林晚咬牙。

透过血脉的连接，她听见了婴儿断断续续的哭声，夹杂着怨毒的尖叫。

萧烬也听见了。他脸色惨白，死死攥着她的手。

林晚反握住他，指尖嵌入他掌心。

她闭上眼，将意识沉入那片黑暗。在那里，她看见了一个蜷缩的婴灵，全身青紫，七窍流血，正是被剖心时一并杀死的模样。

林晚走近它，单膝跪下。

婴灵抬头，空洞的眼眶里流出黑血。

林晚平静地说。

她伸出手，掌心躺着那枚青铜残片——千年前她亲手炼制的长生锁，本是为孩子准备的护身符。

婴灵愣住，它认得这个。

它迟疑地伸出小手，触碰残片的瞬间，怨气如冰雪消融。凶煞之气褪去，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婴儿虚影，咿咿呀呀地朝林晚伸出手。

林晚睁开眼，眸中金光与血月交织，竟凝成温柔的琥珀色。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小腹正泛着微光，肚皮上浮现出小小的手印。

萧烬不敢置信。

林晚戳了戳肚子。

萧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林晚纠正。

楼下传来赵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小区。

他顿了顿。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走向窗边。

血月已经消失，但天边浮现出一座青铜宫殿的虚影，正是骊山地宫。而在那宫殿之巅，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开裆裤，叼着奶嘴，正朝他们勾手指。

林晚扶额。

萧烬已经转身开始收拾行李。

林晚叫住他。

她走到他面前，踮脚吻上他的唇，将体内刚孕养的怨灵之气渡了一丝给他。

她笑得狡黠。

萧烬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力量，无奈又宠溺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