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怒闯办公室（一）

那个放学后的傍晚，整个五班都安静下来，甚至是整个年级，都听不见什么声音。

那天，升入高三的他们正焦急等待上学期期中考试的成绩，毕竟这从绝对意义上决定他们的将来——进入冲刺清北的实验班；还是保住专科学历的所谓“基础班”。

“出分了！”不知是谁，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大喊一声。顿时间，万人空巷。

反倒是坐在旁边的丫熙，满脸的忐忑不安——她不想因为成绩，被人和闻豪分开。

丫熙“那个，我会不会被分走啊？”她扯着衣角，问闻豪。

闻豪“没事，好歹是我同桌，差不到哪里去。”他小声安抚着丫熙：“到了别的班，我也会去找你玩的。”

“好！”听见他这么说，她感到舒畅许多。

闻豪见她犹犹豫豫，热心问道

常彪“哎闻豪，我帮你查分了。”常飚耿直地喊：“675分，这次题难，你还是第一。”

闻豪那她呢？

闻豪对这个向来不感兴趣，他总是理所当然坐上掌柜的位置。“哦，知道了。”淡淡的回复一声。

“丫熙啊”常飚欲言又止，脸色上有明显的晦涩和失望。闻豪看见他这般，也猜到大半，把耳朵凑上去听。

闻豪“不到四百。”“具体点。”

常彪“只有327。”他尽力说的小声，不影响丫熙的情绪。“确实，低了。”

其实她早就知道，自己的成绩不足以和他们待在一起，本就不是一路人，只是偶然碰上了。

闻豪先感到吃惊，又觉得释然——这的确是丫熙的真实水平。看着她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给下一任同桌腾位置。

闻豪“没事儿，去基础班找你。”他安慰道。

常彪常飚却重拍他肩膀一下：“我刚听针谏说要开除后十名的学籍，好像丫熙也在内。”

闻豪一时间愣了，他从来没想到针谏想开除成绩差的同学。

闻豪“这不是开玩笑的东西？”他故作镇定，尽管坚信这是个玩笑，但他还是有些不安。

常彪“千真万确——上面给年级的指标，要求优生比例再上涨八个点。”

常彪“为了达到这个不可能的比例，针谏竟然敢选择抛弃成绩落后的孩子。”

这次，这彻底颠覆了他对教育的认知，颠覆了他对身旁这些和蔼可亲的老师的认知——也颠覆了他对现实的认知。

八卦同学“听说丫熙要被开除诶。”“是吗？看来闻豪又要换同桌了。”好巧不巧，有几个好事的女孩子从走廊上走过。

丫熙听见自己要彻底离开闻豪，霎时间樯倾楫摧崩溃不已，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但也无力改变什么。

常彪“咳咳，少管闲事啊”常彪暗示那几个八卦同学闭嘴。

他走出班门，正好碰上针谏。

针谏“丫熙啊，来办公室一趟。”针主任先开口讲，头也不回的找下一个差生。“嗯……”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有正批评自己孩子不务正业的；有哭着喊着求针谏给孩子们一个机会的；更有甚者抬手想打人，所有老师都来劝架。

唯独不见丫熙的父母——他们忙于设宴给七姑赔罪，连丫熙的学业都无暇顾及。

针谏针谏打着电话走进屋里：“这真不是钱的事，上级要求升学率，我们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丫冠“那把电话给丫熙吧”电话那边要求道：“我找她有事。”

针主任不敢拖延，立刻把电话塞到丫熙手里——她听见母亲熟悉的声音。

丫熙“妈……”她支支吾吾道。

丫冠“不用说了，今天我和你爸给七姑赔礼道歉，司机已经在路上了。”那边是强硬的语气：“从今往后，你就跟着七姑帮忙。”

没等她抗议，电话那头直接挂断，丫熙连发表意见的权利都不剩。

她感到浑身麻木，在办公室一个无人关注的角落里坐下，寂静的等待。直到办公室从拥挤变得寂静，她再没说过一句话。

此时的她，脑海里一片空白。

此时的闻豪——居然没照常理回家。

闻豪“你小心点，老常”他小声叮嘱：“看看能翻进去吗？”

常彪“这种窗户我翻多了，还能进不去？”常彪双手撑着护栏：“嘿”

潇洒一蹬，他轻松就翻进了上锁的档案室（整个学校的试卷都存放在这里）

吧嗒一声响，门锁打开了：“快进来！”

闻豪快步走进资料室，镇静道：“把丫熙的卷子找出来。”

二人趁着放学，悄悄溜进档案室偷卷子。闻豪始终不相信丫熙只有这样的成绩，哪怕就是如此，他也想撞次南墙，死个明白。

闻豪“这里没有啊！”他问常彪：“找到了吗？”“我也没有！”“继续找！”

闻豪意识到事情远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扒开厚厚一沓卷子，里面有他的，有常彪的，有班里每个人的，但唯独没有丫熙的。

常彪“见鬼了，怎么会没有？”常彪抱怨道。“看来没这么简单”闻豪好似看穿了什么：“再找找吧…”

突然，楼道里响起阵阵高跟鞋声，有人来了。眼看逃走来不及，二人只好躲在摞满试卷的铁架子后面。“咔嚓”一声脆响，外面那人用钥匙打开门锁，急匆匆的走进资料室。

看着那人正慌忙找着什么，闻豪很是不解，心里念叨着：“都放学了，这地方谁会来啊？”

常彪常彪看那人却很专注，感觉在哪里见过她。“哎，这样子很熟悉啊。”他扯扯闻豪衣袖：“跟龚老师好像。”

“嗯？”闻豪觉得熟悉，哪怕是在柜里翻卷子的动作，都和平日里的龚明一模一样。

正巧，那人也听见架子后有声音：“谁啊？”

闻豪“真是龚老师…”二人听见是自己班主任，大方的从后面露出身来：“咳咳…老师好！”

龚明自己的学生也在资料室，龚明质问道：“放学时间，你俩干啥的？”

常彪“老师，我们是来…”常彪解释道：“是来找闻豪家憨憨卷子的。”

她满脸释然，显得很满意。

闻豪“那老师来干嘛？”闻豪说：“难道您也是来找卷子的？”

龚明“嗯！”她点点头，坚定地讲：“我不相信我的孩子会是所谓的差生。”

闻豪“可惜…”他遗憾不已：“我和常彪把这里翻遍了，没有找到。”

尽管龚明不愿相信自己的学生会这么差，但没有卷子做证据，她也无力回天。

三人正准备离开资料室，闻豪的目光里却多了一样东西。

闻豪“这个架子落了这么厚的灰，最中间的那个文件袋为何是崭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