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五月,并非是夏的季节,可在没有雨的日子里,终究还是有些炎热。虽然没有蝉的聒噪之音,但一股烦躁的气息,一直围绕着东京这座城市。
训练场地,足球一次次地飞奔向球门,却终只是狠狠地撞在门框上,又狠狠地弹回来,回来它的主人——工藤新一的脚边。
再一次用劲全力往前踢,可那足球就似一个顽皮的孩子,就是不愿意进入球门,与洁白的门框来个亲密的拥抱,就又快速回到主人的怀抱,在他面前渐渐耗尽了力气,最后,滚落在一旁。它的主人也是无情,不愿去做过多的拯救,他和那只足球一样,也耗尽了自己的力气。
将黑色的运动外套随手甩在一旁,瘫坐在一旁的看台上,毛巾里的汗水都可以拧出来,杯子里的水也早已见底,平时热闹非凡的训练场地只有他一人——今天没有其他的队友,没有在一旁尖叫的学妹,更没有来送水的她。
不是因为她的空手道训练,也不是因为她和她妈妈的约定,更不是因为她的遗忘,一切的原因,工藤新一更愿意归结于这有些令人烦躁的天气。
以前的她,如果没有自己的比赛训练,一定会在如今自己坐在的地方,拿着一瓶矿泉水,默默等着他。
如今的她,即使没有自己的比赛训练,也不会在这里等他,更不必说那瓶好像可以扫去一切燥气的矿泉水了。
热气始终包围着他,丝毫没有想要散去的想法,工藤新一起身,打开附近的水龙头,试图用凉水冲去这令人烦躁的热气。
水滴恣意飞扬,沾湿了运动服也无人关心。毕竟,这里没有一个女孩,一边向他扔来一块毛巾,一边走向他。
“新一,你这样小心感冒。”她的抱怨声仍在耳畔响起,却不见她的身影。
啊,这真是个燥热的五月。
(二)
或许是许久未经修理了,图书馆里的电风扇转得十分慢,巨大的声响也让人无法集中注意力。铃木园子干脆放下笔,一手托腮,看着那个电风扇转了一圈又一圈,但也不会忘记去关心关心身边的好友。
摊在毛利兰面前的是一本数学作业本,15分钟前的那本,30分钟前也是这本,可以说,她从一小时前就在钻研这道题目了。
身边的草稿纸写满了公式,却又被她全部划去,转眼看向同样摊在那里的数学书,比较着,题目和例题的不同。
一道灵光在脑中闪现,她随手抓起一张铃木园子的草稿纸,奋笔疾书。起初她的速度很快,好似答案呼之欲出,可渐渐的,她的眉头渐渐紧缩,书写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将草稿纸一揉,扔进附近的垃圾桶。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兰,你休息一下吧。”铃木园子拿起自己的数学书,为她扇去热气,“实在不会做就不要写了。”
“园子,我发现我我好像遗漏了一个公式。”再次拿起数学书,沮丧意烟消云散,双眼发亮,好似发现了真相。
“这里有一个问题,园子。”毛利兰慢慢放下了数学书,“我的数学笔记好像不全,没有这个公式。”
铃木园子立即看向她的数学书,有些无奈,自己记录的,好像比她,更少。
“哎呀,这种东西就应该问工藤那个家伙啊。”铃木园子突然一敲脑门,“工藤那个家伙呢?自己的老婆遇到问题了,他还不主动过来。”说罢,把自己的文具和作业扔进书包,起身准备离开,却被毛利兰一把拉住。
“怎么,你们夫妻又吵架了?”顺势坐在她的对面,双手托腮,直直盯着她。
“没有,只是我早就向他借了,他没有给我。我现在这本的笔记,是中岛同学的。他看起来挺烦躁的。”用力扇去脸上的燥热感,用一种比较平静的语气,回答眼前人。
眼前人突然知晓了他烦躁的原因。
啊,这真是个多事的五月
(三)
手机声声震动,打断了二人的思绪,也破坏了图书馆的静谧。
铃木园子抢先一步看到界面,“是你老公打来的。”随手递给毛利兰,却突然发现,这是自己的手机。
“喂……”话还未完,被对面的声音打断。
“园子,小兰呢?”说是有些急躁也不为过,喘着粗气,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旁边人听到。
“你是说小兰啊,她现在正在拼命挣扎呢。”看一眼假装在一旁继续学习的毛利兰,“我们在图书馆,你还不快点来拯救你老婆。”
“中岛呢?”小心翼翼地问,声音明显低了几个分贝,显然不想让别人知道。
“你是说中岛同学啊……”铃木园子怎么会如了他的愿,故意提高了几个分贝,一脚站在一旁的椅子上“他现在在辅导小兰数学呢,你这个家伙再不出现,小心自己老婆被别人抢走啊!”
“园子!”身旁人突然抢过手机,“新一,是我,中岛同学根本不……园子……你给我……”对方的工藤新一最后只收获了一连串的,忙音。
“她们真的在图书馆吗?”工藤新一把手机塞回口袋,看着自己的手提包,数学书安然躺在里面,长长一叹息。
把头发胡乱擦拭一通,猜测着应该没有问题了,看一眼时间,披上外套,抱起足球,走向图书馆。
本计划着找她借国语的笔记,自己不小心“错过”了今天的国语课,结果打了她十几个电话全是忙音,又想着她可能还在图书馆自习,最后只能找铃木园子。
站在图书馆的门口,燥热来袭,不但没有吹干头发,反而多了一处汗液流经的痕迹。看一眼时间,倚靠在门旁,等待她们的现身。
啊,这真是个焦躁的五月
(四)
即使没有看到面庞,单凭那个修长的身影,毛利兰还是立即认出了他。头发显然没有干,还有些凌乱,手提包和足球扔在一旁,带着些许泥迹,衣服上的水渍也没有干透,有些疲惫,定是等了许久了。
工藤新一抬头,一个充满了尴尬的笑容展现,显然是没有想好如何眼前的她交谈。
“抱歉,我们出来晚了。”弯腰致歉,微风吹来,工藤新一感到鼻子有些许的不适,连打几个喷嚏。
“哎呀,新一下次还是不要用冷水洗头了,这样真的很容易感冒的。”贴心地递上纸巾,“还有,刚才我把手机调静音的,没有发现你给我打了那么多的电话,你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嗯,我想找你借一下你的国语书。”挠挠自己的头,“我忘记记笔记了。”有些紧张,根本不像在其他人眼中的那个神采奕奕的高中生侦探。
眼前的女孩并没有立即打开手提包,而是转身问向一旁的铃木园子,有些歉意。显然她的书并不在她身边,至于究竟在何处,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的?”突然被点名的铃木园子有些意外,“我也没怎么写啊,小兰你的……”尚未说完,两眼突然放光“你不是借给中岛了,所以拿了他的数学书。”
“才……才没有呢。”明明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毛利兰却不敢抬头看眼前的男孩,她总感觉,他的那股烦躁,是因为这个笔记的事情。
眼前的男孩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但可以发现他一手握的拳更加紧了,却又马上松下来,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抱歉啊,新一。”
“没事”一个看起来更加尴尬的笑容,身边的热气又多了几分,“你记得早点把书要回来,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啊,这真是个夜晚依旧燥热的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