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1）

“It's the things we love most， that destroy us. / 摧毁我们的，永远是那些挚爱的东西。”

玛尔塔醒来的时候感觉头痛欲裂。其实她不曾完全沉睡过，因为她记得自己在吧台前是如何挣扎，也记得是有人救了她，当然，还有那抹不掉的，坠机的场景。

她以为自己想起亨利，会悲伤到痛不欲生，可是在这寂静的深夜中，她感觉到更多的是凄凉。

玛尔塔的目光落在无名指上那一枚订婚戒指上，这钻石在月光下耀眼夺目。

——“玛尔塔，我太开心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我会让你变成这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思绪到这里戛然而止。玛尔塔下意识地收紧了拳头，不再去看那一枚戒指。

是了，心底里那被藏起来的问题，像是深夜中出没的怪兽，一点点亮出獠牙——那是玛尔塔从一开始就回避的问题，她假装不知道答案，可是现在连欺骗的人都失去了。

自己对亨利的爱，远不及他爱得那样深。

刚刚订婚时的玛尔塔曾沉着地想，自己还有时间，会爱上亨利的，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可是整整一年了，她都没能爱上他。

是自己辜负了他。

是自己害死了他。

玛尔塔几乎被一时间涌上心头的愧疚和自责淹没。她下意识地脱去了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这一切发生得太过于突然，所有的信号失灵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可是不管怎么说，负责演习的是自己。

玛尔塔把头埋在肩膀里。她现在已经无力去想这起事故的原因，更无力去面对亨利那遗留的爱。她觉得孤独而无助，就像在吧台前挣扎时的感觉——直到有人救了她。他就那样紧紧地抱着她，而她就好像落水的人找到了依靠，那一刻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顾虑。

“别丢下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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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皇逃出酒吧的奈布觉得自己似乎是疯了。

他太明白这个吻不在他的计划里，而且不应该在他的计划里，可是自己却那么做了，就像那一刻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自己这是怎么了？

奈布扫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现在是凌晨2点。自己在外面已经耽搁了很长时间。计划是12点与玛格丽莎接头后就要离开酒吧，自己在那里滞留了那么长时间，又为玛尔塔大打出手，实在是惹人耳目。不过好在一切都可以自圆其说。

奈布甩甩头，他想起玛尔塔的话。

——那是在说亨利吧。她是真的很伤心吧。

可是亨利的死过于蹊跷，这不可能是我方安排的刺杀。这真的仅仅是一场事故吗？

奈布强迫自己集中精力。是啊，死了这么重要的飞行员，第一怀疑的肯定是军统内部有敌方间谍，而自己才刚刚加入军统，嫌疑最大。可是会不会是因为别的原因呢？

奈布想起与巴登初次会面的场景，他对于升为总指挥官的野心也是丝毫不加掩饰。如果亨利死了，影响最大的便是玛尔塔，而玛尔塔，不也是他的竞争对手之一吗？

可就这样为拯斗内耗掉一个主力，真的值么？

奈布知道自己需要更多的线索才能查明这件事情的始末，才能洗掉自己身上的嫌疑。

但是自己千万不能再感情用事了。

奈布渐渐意识到，玛尔塔在他心中恐怕不再是一个目标那样简单，而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他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