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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场作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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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匠还是没有来。
太阳有点大。奕欢搬了张上了年纪褪色的藤椅到檐廊下乘凉。
刚刚吃过田柾国拿冰箱里保姆存放的食材做的早午饭。就是简单的一顿面。
面对着面吃的,她勉勉强强吃得下去不过也算可以填饱了肚子。住在这里真的很无聊。她也一心想着睡觉罢了。
眼前漫无边际的干枯荒草,玫瑰花藏在它背后,闷热的风吹拂过时若隐若现。
树上的蝉在百无聊赖地叫唤,浅水塘的荷叶枯竭着边缘,零零散散摊在水上,偶而蜻蜓点水泛起层层涟漪。
她眼里装着世界,却也迷失在世界里。
忽然席卷而来的睡意就被一声浑厚沉闷的钢琴音乐打断了。
田柾国在干嘛?!
她忽然振起身,想到了那架摆在角落里不知落了多少灰多少尘的褐色钢琴。
它失去了原有温润的光泽,甚至是被砸坏了一角,交错的黑白键缺失破损得很严重。
它是存放在这里许多年的闵玧其的钢琴。
奕欢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能动它,无论是谁。
她几乎是冲进房子里的,对上田柾国在一脸茫然的目光。
冲动后的慌张也随之而来,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好久。
耐着自己锣鼓喧天的心跳,声音有些不真切地颤抖,
宋奕欢不可以碰钢琴……哦。
几近循循善诱,央求。
然后又觉得自己挂不住脸,抿着唇又往外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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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欢记得她第一次被送到玫瑰庄园居住的时候,是她的十九岁。
闵玧其陪着她来的,带的就已经是这架被砸坏的钢琴。
因为放弃了事务所的工作,选择音乐。他和闵铎铖闹得不可开交。
她不曾亲眼见过那架钢琴是怎样被闵铎铖的拐杖给敲毁的,只是听着小人们的嘀咕和看着闵玧其僵硬的脸色就能知道他们的矛盾到底有多大。
这是闵玧其刚开始起步的时候,他孑然一身的唯一剩下的孤勇寄托在音乐上……就这样被闵铎铖的现实摧毁了。
他带着不被期望的痛苦,拾起那座最爱的钢琴掉落的碎片,心里到底是有多绝望啊……
和闵玧其被关在玫瑰庄园的日子里,她感觉到了和同类相互依偎的温暖。
他很少讲话,也不能安慰她。
走得时候依然是孑然一身。
闵玧其把那架钢琴永远留在了玫瑰庄园里。
就像将脆弱、不堪、怯懦留在了闵家的现实里。
闵玧其仍然没有放弃。奕欢一点都不意外,连闵铎铖都拿他没有办法。
闵玧其孤注一掷离家出走的那段时间里奕欢的一切都已经由闵铎铖培养的心腹接手。
他承受着闵铎铖的打压和怀才不遇的痛苦,身心俱疲。
不过两年之后,他们和解又反目,断断续续,巡回往复。
后来听金硕珍说过闵玧其有过和她类似的病症,许是能感同身受绝望了,他对她也有些上心的。
闵玧其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她看得明明白白的。
这么些年,他倒是不恨闵家的一切,将苦痛磨为成长,给予着奕欢算是有些包容的色彩了。
他纵使再不耐烦,也能好好听她讲话,关键是她不会没事找事的找他讲话。
她很乖的,也很省心。所以闵铎铖总是不好错怪她的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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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了许多……思绪纷飞之际田柾国若无其事地从里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