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朝堂之上,连日来阴云密布,气氛凝重压人。金銮殿内,文武百官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以一众文臣为首的主和派,摇头晃脑,苦口婆心:“北朝铁骑凶悍,我南国经此一役,国力已显疲态。不若遣使谈判,割地求和,暂保边境安宁,休养生息方为上策。”
话音刚落,武将队列中便有人愤然出列,铁甲铿锵作响,声震大殿:“求和?我南国疆土千里,百姓数千万,何时变得这般畏首畏尾、缩头缩尾!北朝犯我边境,杀我子民,我军岂能束手就擒!”
两派唇枪舌战,愈演愈烈,最终闹到南皇面前。南皇本就因边境战事心烦意乱,听闻主和之议,顿时龙颜大怒,一拍龙案,怒声喝道:“小小北朝,也敢在我南国土地上作威作福!朕今日便要踏平北国,扬我国威,看谁还敢来犯!”
金口玉言落下,满朝皆惊。南皇当即下旨,册封南国唯一的女将军赵浮烟为北伐大元帅,三日后祭旗挂帅,统领三军出征。
军令一出,北方边境瞬间硝烟四起。
烽火连天,战火燎原,所过之处,民房焚毁,良田荒芜。无数百姓扶老携幼,一路向南仓皇逃窜,流离失所,哀嚎声不绝于耳。
可与这乱世惨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前线源源不断传回的捷报。
“赵将军大破玄月城,歼敌主力三千!”
“赵将军奇袭北辉城,北军溃不成军,弃城而逃!”
“赵将军连下三城,北朝精锐节节败退,望风披靡!”
战报如雪片般飞入京城,举国欢腾。
不过半年光景,北朝主力尽丧,国都被围,无力回天,只得遣使献上降书,俯首称臣。赵浮烟率大军班师回朝,凯旋而归。
金銮大殿之上,赵浮烟一身铠甲,风尘仆仆,身姿挺拔如松。她单膝跪地,声音清朗有力:“末将赵浮烟,参见陛下。奉陛下旨意领兵北伐,如今北朝大败,举国归降,特回京复命。”
南皇龙颜大悦,起身离座,满面笑容:“赵将军劳苦功高,扬我国威,实乃我南国柱石!来人,速赏黄金千两,绸缎千匹,再选郎倌百人,以彰其功!”
话锋一转,他又高声宣布:“朕今日特设庆功宴,宴请文武百官,与众卿共贺将军大胜!”
赵浮烟微微垂眸,铠甲上尚沾着尘土与淡淡血气,语气平静恭敬:“臣谢陛下隆恩。只是臣征战半载,一身仆仆风尘,仪容不整,恐失朝堂礼仪,恳请陛下恩准臣先行回府梳洗更衣,稍后再赴宴席。”
南皇心情大好,当即挥手:“准了!将军速回府休整,莫要误了吉时。”
辞别南皇后,赵浮烟翻身上马,骑着那匹通体赤红的宝马胭脂,缓缓行于京城长街。
街道两旁,商贩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喧嚣。
“卖橘子嘞!新鲜采摘的橘子,皮薄肉厚,又大又甜——”
“月满酒!陈年窖藏的月满酒,香醇醇厚,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熟悉的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赵浮烟眼底不自觉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当年,她脱下锦衣罗裙,束发披甲,换上戎装,义无反顾踏入沙场。九死一生,所求的从来不是功名利禄、封赏无数,不过是护得这南国境内百姓安稳,市井如常,守住心底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念想。
正沉吟间,一道冷厉破空之声骤然划破长街的热闹。
“拿命来!”
一声怒喝猝然响起,一道青衣身影如闪电般冲出人群,硬生生拦在胭脂马前。
赵浮烟眉峰微挑,目光缓缓落向那人。
男子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出众,眉眼间却翻涌着浓烈恨意,气质卓然,绝非寻常市井之辈。
京中人人皆知,赵将军容貌倾城,偏偏喜好美色,府中收纳的男倌不下百人,多是朝中权贵为攀附权势所赠,个个姿容不俗。
赵浮烟眼底笑意轻佻,恢复了往日那副散漫轻浮的模样,语调慵懒戏谑:“这位公子生得这般好模样,拦在我马前,可是缺人疼爱了?满城都知晓本将军好美色,公子莫不是主动投怀送抱,想入我将军府,享享清福?”
她语气轻佻放肆,可无人知晓,这位权倾朝野、风流名声传遍京城的女将军,至今仍是清白之身,所有轻浮表象,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伪装。
对面男子脸色骤然一沉,怒意翻涌,不再多言,反手抽出腰间长剑,剑锋寒光凛冽,直指赵浮烟:“敢对本公子言语调戏,你还是头一个!今日,我便取你首级,替我北朝诸将报仇!”
“北朝的人?”赵浮烟眸光一冷,脑中迅速思索。
北朝人,面容出众,又有这般恨意……是了,那日她在朝堂公然挑衅北朝使者,扬言要将北朝苏将军之子苏墨掳来做男倌,苏将军怒而拔剑,被她当场斩杀。如今这男子的模样,分明是苏将军之子苏墨,是来寻仇的!
还未等她细想,对面青衣男子已再次怒喝:“我乃北朝苏将军之子苏墨!你这女人,杀我父亲,败我家国,今日我定要取你项上人头,一雪前耻!”
赵浮烟轻笑一声,眉眼间戏谑未减:“既然苏公子有这般胆子,那就来试试吧。”
话音落,她反手抽出腰间那柄八品玄铁铸就的离弦剑,剑鞘轻弹,寒光一闪。
剑一出,街上百姓顿时惊慌失措,纷纷四散逃窜,不一会儿,长街之上竟空无一人,连鸟鸣声都清晰可闻,只剩二人对峙的肃杀之气。
“属下来迟,还请将军恕罪!”梁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率领一众暗卫快步赶来。
赵浮烟并无半分惊讶,依旧戏谑道:“梁珏,你再晚来片刻,本将军怕是就要亲自出手了。只是这血沾在身上,可不好清洗。”
苏墨怒目圆睁,不再废话,挥剑便朝赵浮烟刺去:“少废话!拿命来!”
赵浮烟侧身避开,口中冷冷吩咐:“休伤他性命,留着他,日后自有用处。”
梁珏一边与苏墨缠斗,一边冷笑发问:“将军,您莫不是看上这北朝美人了?”
赵浮烟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美人挂彩,本将军看着心疼,自然要留着慢慢处置。”
说话间,她抬手挥剑,几招便制住苏墨攻势,苏墨手中长剑脱手,败下阵来。
赵浮烟收剑入鞘,语气恢复冷硬:“将他带回府中,好生看管,不许伤他分毫。等本将军赴宴回来,再做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