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我要与天对抗

夜风穿过长廊，卷起满地微凉的夜色，吹动轩辕离渊宽大的玄色锦袍，衣料翻飞间，衬得他身形愈发孤峭挺拔。

他凝望着紧闭的房门，那双素来淡漠清冷、掌控万事的墨眸，此刻翻涌着隐忍的痛色与滔天戾气，沉沉压在眼底，几乎要破笼而出。

“幽族残存的怨气不散，盘踞天地之间百年不散，”轩辕离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石磨过，字字沉重，“墨儿强行以灵族至纯治愈灵力，强行镇压躁动的幽族戾气，是以灵族本源相克之力，硬碰三百年积攒的血海怨煞。”

指尖垂在身侧，修长的指骨绷得死死的，泛着极致的青白。

方才他守在榻边，亲眼看着她原本莹润如玉的指尖一点点泛出灰败的暗色，看着她平稳的呼吸变得微弱紊乱，看着那双总是澄澈温柔的眼眸紧闭不醒，连沉睡时眉心都死死蹙着，仿佛有无尽的痛苦缠骨绕心，挥之不去。

那是反噬。

是灵幽两族世世代代刻入骨血的宿命反噬。

灵族主生、主善、主治愈，怀世间最纯粹的灵气，渡万物疾苦；幽族主煞、主怨、主寂灭，载三百年覆灭之恨，藏万古沉冤戾气。

两族相生相克，本是天道制衡，永不相融，可偏偏，他轩辕离渊，是幽族遗落世间的圣子，而上官初墨，是灵族庇佑苍生的圣女。

他们是天道两极，是天生相克，是世人眼中水火不容的宿命仇敌。

三百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她是他穷尽一生、拼尽所有，也要护在掌心的爱人。

轩辕晗烨站在原地，心脏狠狠紧缩，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背一路攀升，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他从未听过这般隐秘的秘辛，从未知晓世人传颂的灵幽两族纷争，背后竟藏着如此惨烈的过往，藏着皇兄与皇嫂无解的宿命枷锁。

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反噬……会如何？”

他不敢想。

轩辕离渊缓缓闭上眼，长睫垂落，压抑的戾气如同沉寂的火山，只需一丝契机，便会倾覆天地。

“镇压一次幽族怨气，她的灵脉便会被煞气相蚀一分。但是好在韩书均用灵气护住了她，等待她恢复就好了。”

原来如此。

轩辕青险些丧命时怪不得二人有种难舍难分的感觉，原来是两个人太爱了。

爱到畏惧宿命，爱到怕这与生俱来的世仇，终将亲手摧毁他唯一的光。

“三百年前，幽族覆灭，血流成河，万千族人含恨而终，怨气锁于天地。”轩辕离渊重新睁眼，墨色眸底只剩一片寒凉的决绝，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冰冷的偏执。

如果……如果两个人不相爱，灵幽两族就不会被人利用，幽族就不会就此覆灭，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局！

“三百年前我本打算一人扛下所有罪孽，可是墨儿最后既带着我一同跳下了元柯崖轮回转世只为与我重逢。”轩辕离渊望着房门，眼底重新漫上细碎的温柔，温柔之下，是不惜逆天改命的疯狂，“是我贪心，三百年前招惹了她，困住了她，让她陪我卷入这万丈。”

幽族的恨，是他的宿命，本该由他一人承担。

可上官初墨爱他，念他，护他。

明知灵幽相克，明知触碰幽族怨气必会遭受反噬，却次次毫不犹豫，以自身灵族本源，替他抚平躁动的煞气，替他化解世间纷争。

她温柔纯粹，却又勇敢无畏，甘愿违背天道宿命，陪他对抗这万古不公。可他再苏醒后第一时间还是恨上了她。也是她一直不放弃的守着自己。

“皇兄……”轩辕晗烨哑声开口，心头酸涩难忍，不知该如何劝慰半句。

世间最苦的爱，莫过于此。

宿命相悖，世仇相隔，相爱便是逆天，相守皆是磨难。

轩辕离渊抬手，轻轻抚上门扉，掌心贴着微凉的木门，像是在触碰榻上沉睡的佳人，动作轻柔至极，与他周身凛冽的戾气判若两人。

“晗烨，”他缓缓开口，语气笃定而决绝，再无半分迟疑，“三百年的宿命桎梏，今日起，由我亲手打破。”

“天道若不容我们，我便逆了这天。世人若阻我们，我便屠尽非议之人。”

“幽族怨气、灵族宿命、天地制衡，所有横亘在我与墨儿之间的一切，我尽数碾碎。”

他此生罪孽满身，沾满尘缘爱恨，早已无所顾忌。

唯一所求，不过是榻上之人岁岁平安，岁岁无忧。

哪怕逆天而行，背负千古骂名，哪怕散尽修为，永坠炼狱，他也要护他的墨儿，安然无恙，挣脱这宿命反噬。

屋内，沉睡的上官初墨似是感知到了门外之人的执念，蹙紧的眉心微微松动，绵长的呼吸悄然平稳了几分。

长廊之上，晚风猎猎，玄衣男子立在月色之下，孤身一人，逆对漫天宿命。

墨眸深处，是跨越三百年恩怨，不惧天地、不问生死的深情与偏执。

他的墨儿，闯过半生风雨，为他受尽反噬苦楚。

往后余生，换他倾覆天下，护她一世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