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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雨打着伞缓缓落于院中,眼皮微低,似是随意的看了一眼紫雨寂,便再不关心他的生死。
“你若是早来些,或许那个莫棋宣也跑不了。”谢听寒站起身子走向苏暮雨。
苏暮雨目光追随着她,对她看似埋怨实则根本没有任何感情的话也照单全收。低声道,“我和昌河遇到了天外天的魂官。”
谢听寒淡淡的应了一声,之前的话本也就是随口一说,“那苏昌河呢?”
苏暮雨奇怪的看了一眼谢听寒,“你不是让他去截杀天外天的那位北阙公主了吗?”
谢听寒哑了言。感情就这么巧?她随口胡诌的一句话就被刚刚到顾府大门外的苏暮雨苏昌河全听进去了。
“就他一人?”谢听寒又问,随手将宽大袖袍里的长绳扔给雷梦杀,还未听见苏暮雨的回答,就已经和雷梦杀搭起了话。
苏暮雨垂下眼睑,回忆起先前与苏昌河在城外与天外天钟飞离的交战。
紫雨寂尚有天外天长老和莫棋宣同行,仍旧落至如今这般下场,更别提钟飞离孤身一人了。他被苏昌河的寸指剑贯穿手臂,又在苏暮雨的十八剑阵下被刺数十剑,已然是强弩之末,即使逃走也很难存活。
二人急于来顾府支援,便不再去追,没想到刚刚到门口便听到谢听寒的话。
“谢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谢听寒瞥向地上那已然生不如死的紫雨寂,“域外来客,我相信琅琊王殿下会处理好的。”
她转着腕间白玉手镯,嘴角微弯,眼里溢出些许恶意,“吊着他的命,天外天贼心不死,来日真要来犯,将他头颅砍下,插旗于两军之前,也算助威了。”
雷梦杀目瞪口呆,要知道他其实一直有个做大将军的梦想来着,就像杀神百里洛陈,定远侯战无不胜那样成为一个神话,哪里知道这玩意还带家族遗传的。
就单凭刚刚诈天外天来人的那句话,叫他想一时半会是想不出来的。这叫谢听寒去打仗,在战场上,心狠手辣可就不叫心狠手辣了,你见过哪个心慈手软的将军名留青史的?
他竖起大拇指,连声应她,“好,谢姑娘你放心,我肯定会把人带到老七面前的。”
谢听寒诧异于院中之人竟然都没有用异样眼神看待她,包括百里东君那个小子。他只在听到谢听寒的话后蓦然瞪大眼睛,而后看着雷梦杀的动作,跟着竖起两只手。
对于江湖上那些一味拿英雄大义说事的人,谢听寒一向看不上眼。跟敌人讲义气?那些在前线冲锋陷阵、背井离乡的将士干脆都不要打仗了。
你现在安然无恙的在江湖上策马扬歌,那是别人用血泪换回来的。外敌打到家门口了,你明知他心怀鬼胎,这个时候要是有人来跟谢听寒说什么道貌岸然的放他一马,别这么残忍的话来……
谢听寒敢保证,别管是谁,她一定亲手宰了这人,然后把他的尸体扔到北离境外去。
“苏暮雨,走了。”谢听寒略挑眉头,眼里总算流露出些满意之色,踏着清风离去。
柳随风立在暗处,看着那人毫不留情转身离去的身影有些不满,将折扇刷的一合,敲打着自己手心,“还真是一眼都不留给我。”
声音清淡,可他眼底藏着的,分明是浅浅的笑意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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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便这般听我的话?”谢听寒倚着廊柱,眼中流露出些奇怪,开口问向屋内正由苏暮雨包扎伤口的苏昌河。
她一句城外,未明方向不说,对方身旁是否有高手在侧也不知。苏昌河就这么去了,还叫苏暮雨留下与谢听寒一道。
屋子里响起闷笑声,“你这话说的好笑,我从前也没和你作对过吧?”
苏昌河脱了上衣,露出精壮流畅的手臂线条,苏暮雨替他上了药,正在用纱布一圈一圈的裹着。
他确实在城外找着了那个天外天的亡国公主,苏昌河也丝毫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觉悟,出手便是杀招。
玥瑶的武功如何能与他相提并论?不多时浑身便是鲜血淋漓,寸指剑甚至还划伤了那颇有那位北阙皇后遗风的脸颊。
正欲送她离开人世,却不料关键时刻那黑袍长老赶到。
扶摇境遇到大逍遥尚且撑不过十个来回,更别提如今只处于九霄境的苏昌河了。即使那黑袍老人被雷梦杀几人消耗不少内力,却仍旧不是苏昌河可与之对敌的。
也幸好这个家伙跑的快,不然今日便要折进去了。
谢听寒环顾四周,站起了身子,“苏紫衣和苏红息呢?”
“她们二人在城外被钟飞离的暗器击伤,现下应当在偏房休整。”
苏暮雨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听上去不太真切。
谢听寒眸中神色闪了闪,应了声又在房门前放了一瓶培元丹,这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