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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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无桀心里想着，但是因为叶望舒还在场的缘故，他有心给萧瑟留个面子，只是眼神不断瞟来瞟去，偷偷摸摸很招笑的样子。

萧瑟一个重拳出击，他才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但同时，萧瑟的一个爆栗更让他误以为是心虚尴尬且羞涩的表现，惹得雷无桀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对着萧瑟的眼神也更同情了。

…

城主府的正厅里，隔着袅袅雾气模糊了茶案两旁的男子面容，这正是白王萧崇和司空长风二人。

司空长风拿起茶壶替萧崇斟茶之时也在暗暗的打量面前这位不显山不露水，却在萧楚河失踪四年的时间里顶着瞎子皇子这个本该已经彻底丧失皇位争夺机会的残缺身份与萧羽打的个有来有往，笼络了天启城近半数的势力。

由此可见，这位也是个有心机有谋略的。

“不知殿下此次到访我雪月城，是为何事啊？”

司空长风心知肚明却还是故意试探，毕竟他现在也算是萧瑟的师父，怎么着也得站在萧瑟这边。既然萧瑟没有明确表示他的态度，那他出来周旋一二也算不负萧瑟帮他算了这么多天的账了。

萧崇端坐在主位一侧，微微侧身接过司空长风递到他手边的茶盏，很给面子的尝了一口，随口赞赏了一句，而后又坐直了身子，一双仿佛弥漫着灰色雾气的瞳孔直直的看向前方，直接进入正题。

“朱雀使应当知晓我来的目的。”

他双手放在膝上，面上叫人看不清神色。

都说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可偏偏我们这位二皇子殿下是个眼盲心灵的，他的眼睛好似一口干涸了许多年的枯井，透露着并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

司空长风心下感慨一句，只叹生在皇家多不易，他脑海中忽的浮现出一个人影来，可却不是那个四年前的天之骄子萧楚河，也不是现在整日懒懒散散总是一副精于算计模样的萧瑟，而是那个昔日稷下学宫的小先生，北离琅琊王军的统帅，萧若风。

“父皇此次派我来，是为了带楚河回去。”萧崇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例行公事。

但确实，他就是在例行公事罢了。

“父皇已经拟好圣旨由我带来，只要楚河承认昔日所犯之错，父皇可以既往不咎，恢复他所有的名位。”

萧崇顿了顿，语气忽的有些沉了，“他仍旧是萧楚河，是天启城的天之骄子，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

“只怕……他并不愿意接这个旨。”司空长风幽幽的嗓音传出，说的却是实打实的实话。

萧楚河当年被贬，原因就是为了琅琊王，而今若是萧楚河接了这个圣旨，就是变相的坐实了当年的琅琊王谋逆一案，这样一来，萧若风就会真的被钉在北离的耻辱柱上，受到万世唾骂了。

其实司空长风和萧若风并没有多么深的交情，他们之间的联系无非就是因为李长生和百里东君罢了，原意做这个朱雀使，也是因为当年南宫春水的授业之恩。

可就算如此，他也确实觉得萧若风死的太不值得了。

萧崇心里也是怎么想的，依楚河的性子，他不会愿意接这个圣旨的，这一趟来雪月城，在他看来，不过是走个过场。

太安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四年了，无论他和萧羽如何在父皇面前表现，可在父皇心里，却始终只有楚河这个儿子最为重要，许是疾病，许是思念，他却真的愿意拉下皇帝的脸面，作出让步，深思熟虑后派出一向沉稳的二儿子来接自己最爱的儿子回家。1

平心而论，萧崇也并不希望他接旨，干脆说是，他并不希望萧楚河回天启城。

因为皇帝的表现，确实已经告诉了萧崇所有，哪怕萧崇不愿相信也没有用。一旦萧楚河重回天启，那么他这么些年所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所以我会在雪月城待上三天，给楚河一些考虑时间，这三天，还要叨扰朱雀使了。”萧崇微微颔首。

司空长风摆摆手，心里却想着——

三天？？

待三十天，结果也是一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