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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氏集团是借黑色势力发展壮大的,因此也奠定了苏氏黑白通吃的混沌底色。
今天苏氏集团的掌权人,是当年苏强叔叔的儿子——苏勋,能收拾干净爸爸留下的烂摊子,他必定不会是个良善的角色。
可他年近四十,才得了一个女儿,叫苏娇娇。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理我?因为我是女孩吗?”
偌大而压抑的别墅里,四岁娇娇身上的丝绒红裙仿佛是唯一鲜艳的颜色,就像从黑湿土壤中破出的红玫瑰。
妈妈蹲下,温柔地抚摸着娇娇的头“不是的,爸爸只是太忙了,娇娇要努力学习让爸爸看到啊!”
“嗯嗯!那我和凌姐姐一起去上课啦~”娇娇说着牵起身旁才比她虚大几岁的女孩的手,女孩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面无表情,白得能看到皮肤下的血管。娇娇不知道凌姐姐是从哪来的,爸爸妈妈是谁,她只知道,打她出生以来凌姐姐就一直在身边。
年幼的娇娇不懂别的,爸爸妈妈,凌姐姐,没有尽头的课程构成了她的世界。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渴望父爱而徒劳无功,年年月月每时每刻严丝合缝的行程,身边越来越刺耳的"苏氏孱弱的继承人"......还是花骨朵的小玫瑰被压弯了脊背.
对她来说童年像个温暖而华丽的橱窗,里面盛满了梦幻的梦和漂亮的娃娃,而她在外面。
高二,娇娇身上已有了明艳美人的雏形,天生的黑发红唇,明眸皓齿,加上苏氏的耀眼背景,即使气质冰冷疏离为人低调,也不可避免的成为了全校的焦点。这给孤独压抑的娇娇身上更添了一份骄傲倔强。她从不退让从不妥协,病态的完美主义让她小小年纪就样样出彩,同时对自己这样近乎苛刻的严厉也折磨着她。
“苏氏孱弱的继承人”逐渐变成了“虎父无犬女”“苏氏完美的继承人”......所有人,包括妈妈在内都在赞叹着她的优秀和完美,但没人在乎过她心里真正的想法,她是不是本意要成为这样的人。
直到娇娇高三时,一位在外地借读的男孩,为了参加学校的毕业考试,在上半年转了回来。
这个男孩和学校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没有高人一等的矜骄,没有自命不凡,俊秀的像个高大的骑士,一来就受到了众人追捧。
但娇娇性格淡漠,并没有注意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她还是孤单的...骄傲地独自行走在这条漫长的荆棘丛生的青春之路上。
直到一次研学活动,全班都参加了其中的攀岩比赛,娇娇虽然没接触过,但从小锻炼体能,简单学习后也能堪堪掌握,她一步步稳扎稳打地爬到了半山腰,此时班上大多数人都放弃了,坚持的人屈指可数。
娇娇身旁的女同学明显吃力但倔强不放弃,娇娇瞥了她一眼,出奇地开口提醒“你下一步要踩空了”
女生惊讶的看着她,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冰冷如霜的苏娇娇会好心提醒她,她张口就要道谢,可脚却已不小心踩空。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娇娇松开一只手去抓她,本就处于半山腰最陡峭的地方,现在却只能用一只手去抵抗地心引力,另一只手还负重。
娇娇感到浑身发烫,汗珠由额头流进衣襟,吃力地将她拉了上来。
“谢谢你!"女生激动的要哭了。
娇娇却没有回应,自顾自的调整着呼吸,从小到大她做任何事都是游刃有余,对刚才脑海闪过的”放弃吧“的念头感到吃惊。
状态稍微好了些,她又骄傲倔强的要前行。
夏日炎炎的空气加上强撑导致的岔气弄得她仿佛要脱力。
下面的同学和老师一遍遍地喊着”娇娇加油坚持住!“没有人看出她的勉强,在他们眼里娇娇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好。
直到——
“喂,你不行了,放弃吧!”一个同在坚持的男孩挪到她身边。
娇娇的心仿佛颤了颤。
“放弃吧!再坚持下去你会出事的!”
此时她眼前已开始泛黑,只能勉强看清男孩逆着光的影像,手脚发软,心里却松了口气。
“放弃吧......”一句好温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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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不知道她失去意识之后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了男孩的名字——严浩翔。
这个从巴蜀来的男孩,带着烟火气的男孩,像梦一样的男孩。
恢复后娇娇如旧去上学,只是变得有些...不自在
“大小姐,你终于恢复了”严浩翔走到她桌边,指了指自己的胳膊“不然这人情我都不知道找谁还~”
娇娇看着他手臂上缠的绷带,若无其事地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有些不自然“你想要什么?”
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自然,他笑了笑,弯腰凑近“和我做朋友!”
被吓到的娇娇睁大了眼睛,清冷明艳的脸上难得露出可爱的表情,活像一直漂亮的小白兔。
在自己的世界里忙忙碌碌的娇娇常常忘记自己也还是个孩子,被严浩翔弄得有些慌乱的这一刻才像一个小女孩该有的样子。
从此娇娇有了自己的第一个朋友——严浩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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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觉得只有严浩翔真正了解她,爸爸妈妈不知道的情绪严浩翔全都知道。
他总有办法逗她开心,当她完美主义发作时他会大大方方夸赞她的瑕疵是珍宝,是她独一无二的水印。
当她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时,他会出馊主意帮她逃课外班,教她骑自行车,把全世界甩在身后。
一个美丽的黄昏,严浩翔帮娇娇逃了马术课,一起坐公交来了湖边,橙黄的夕阳映在潋滟的水波中,二人骑行在一条不宽不窄的小坝,小坝没有被精致的修整过,温湿的泥土随意的躺着,野花们想开就开,天地间自由自在,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一切都在自在生长。
娇娇蹬着自行车在后面追严浩翔,少年的衬衫随风摇摆,夕阳钻进他的发梢和怀抱,把他妆点得像梦一样。
此间的少年,独一无二。
他回头挑衅她“大小姐!骑快点啊——!”
看着他侧脸的笑颜,娇娇仿佛被什么击中了,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他了——
因为他最有生命力,富家千金少爷们身上的虚荣虚伪和不可一世,都被他烈阳一样的生命力烧得无处盾藏,所有虚伪的人都想走进这样真实动人的生命。
娇娇也不例外,只是她总是不够爱自己,不知道自己其实有多么珍贵,不知道其实在她被严浩翔吸引之前,他就已经被她吸引了。
“啊————!"愣神间,娇娇一个没注意骑歪了,连人带车一起滚到了坝下。
“娇娇!”严浩翔立马停了车,飞快地来到她身边。
看见摔破了膝盖和手肘,躺在草堆里沾了一脸泥的娇娇,他真的又气又想笑。
娇娇有些委屈,想找补又没有借口,只觉得自己大小姐的形象碎了一地。
他坐到她身边,轻轻检查她的伤口“我说大小姐啊~怎么总是迷迷糊糊”
拎起她的手臂“你看这...”又指了指她的膝盖“还有这儿......”
娇娇后知后觉的觉得伤口辣起来,眼里蓄了泪水,躲着严浩翔。
严浩翔到嘴的责怪又咽了回去,只是靠近她,朝伤口吹了吹“疼不疼啊?”
说罢又去擦她的泪水,像哄小孩。
“噗...”看着严浩翔皱眉的样子娇娇竟莫名其妙笑了出来,泪水融进笑容里,一个藏了许多年的,真正发自内心的笑。
严浩翔看着她爽朗的笑容愣了一秒,只觉得心尖格外的温暖格外的柔软,这才是娇娇本来的样子。
这个年纪的小孩不懂情爱,严浩翔只觉得他的娇娇就该这么一直幸福快乐下去。
他跟着她大笑,用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傻瓜!”
“你才傻呢!”
“傻瓜才会把自己骑摔跤!”
“你!”她气急败坏地锤了他一下。
握住她的手“好好好我傻,居然让你这个小迷糊自己骑车,我认罪~”
小心翼翼将她拉起,唯恐蹭到她伤口“站好没?”
娇娇点点头,有些摸不清他要干嘛“你干嘛?”
严浩翔拍拍自己的背“背你啊,你现在还能走?”
娇娇看着少年还有些单薄的背,两颊滚烫,试探地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没想到他稳稳将她背了起来,爬上坝,把她放在自己自行车的后座。
“抱紧我。”
“啊...”娇娇有些害羞,缩手缩脚不敢动。
“抱紧我啦大小姐”见她犹豫,严浩翔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双臂圈在自己腰上,然后背过身自己偷偷笑。
好幸福,被夏天的风暖暖的吹着,心前所未有的生动地跳着。
娇娇一点都感觉不到伤口的疼,好幸福,她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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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每一颗从天际划过的流星,它们穿过亿万光年,跨过唐宋元明清,来划过现在人们眼前的天空,是宇宙与人文的盛大相遇。即使转瞬即逝,也在亿万人的生命中刻下了永远美丽的瞬间,活过了最美的瞬间就不算白活,甚至对某些人来说,只有在这最生动美丽的瞬间里才算活着。娇娇是后者。
那天娇娇是带着一身伤和满脸笑意回来的,但娇娇想不通为什么,她连这简单的快乐都留不住。
那天凌姐姐被打的很惨,全身是血,爸爸警告她如果再在外面鬼混凌就会被打死。
阴郁和压抑把她的美梦撕了个粉碎,娇娇又回到了现实。
小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凌姐姐没有爸爸妈妈,也不告诉她她从哪里来,只是一直默默地照顾自己,默默的保护自己,明明凌自己也只是个孩子。
娇娇再也忍不住了,她跪倒在地崩溃大哭,她懂了,她一切都懂了...娇娇不顾伤口的辣疼爬到凌身边,想抱她又怕弄疼她,只能堪堪圈住她。
原来小时候妈妈告诉她的“所有苏氏的人一辈子都会处在危险中......”是真的,她知道凌姐姐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她哭着“姐姐...姐姐我再也不会不懂事了......姐姐你疼不疼?”
半晌,凌的嘴唇翕动“我没事,娇娇去做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姐姐会保护好你......但是他......”
凌的话像苦药,娇娇清楚的知道凌说的“他”指的是严浩翔......
一瞬间她完全脱力,只觉得五雷轰顶,浑身害怕到打颤,那些和严浩翔美好快乐的瞬间像一个个种子,在娇娇心里开出了一片花园,娇娇没有别的办法,她知道她只有离开才能永远的守护这片秘密花园。
于是高三没有上完,娇娇就去到美国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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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后,娇娇再次见到严浩翔是在电视上——他已经出道成了大明星,理所应当的受到万人追捧。记忆里那个俊美阳光的少年如今成了熠熠生辉的大明星,从此存在于千千万万个人的记忆中,说不心酸是假的,娇娇甚至不敢想他会不会想她,她只想早日强大起来,守护他,守护所有她想守护的人。
回国后她顺理成章的开始管理公司,心里却总想着严浩翔,但父母的一次谈话彻底断了她的幻想——他们要他嫁给纪时野。
这是继凌姐姐被打之后她第二次崩溃,那一天她疯了一般找到了严浩翔。
时隔多年再次相见,爱意仿佛要从严浩翔眼中溢出,他看着如今出落得更加成熟美丽的娇娇 ,想拥抱又怕吓着她。
是娇娇先冲进了他的怀里,严浩翔感受到怀里的人在不停颤抖”怎么啦?大小姐......“即使他知道如今和她已物是人非,但还是没忍住这么叫她。
他拥紧她,仿佛在不断确认怀里的她真真切切的又回来了。
娇娇仰起脸,蓄满泪水的双眸湿漉漉地看着严浩翔,双手捧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上一吻,严浩翔却没轻易放她走,扣住她的脖子狠狠加深了这个吻,有埋怨更有思念。
直到她呼吸不过来一吻才告终,本以为以后可以好好在一起,他却听到她说”对不起...对不起.......“
直觉告诉严浩翔她有坏消息要告诉他。
”我要结婚了......”
严浩翔激动地扣住她的肩膀,浑身颤抖“是你自愿的吗?告诉我”
娇娇低着头不敢看他“对方是纪家独子...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们家族需要纪氏来帮忙稳固。”
严浩翔闻言卸了力,明白了她的处境“好...那就祝我们都有美好的前程吧......”
苏娇娇看着严浩翔的背影——曾经单薄的背如今已宽厚结实,只是不再属于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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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两家一直在忙着婚礼,娇娇也一直在和纪时野相处——纪时野为人绅士不逾矩,就是有时会对她过度保护。
只是她才知道纪时野在高中时就喜欢她了,原本憧憬着纪时野可以反对联姻,这下也破灭了。
看出娇娇有心事,纪时野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严浩翔,但是内心的占有欲作祟,即使知道嫁给他她会痛苦,他也要得到她。
婚礼在一座古老的城堡举行,周围环绕着郁郁葱葱的花园和喷泉。室内装饰着白色和香槟色的花束,以及精致的水晶吊灯。室外的花园里,小径两旁摆放着蜡烛和花环,营造出浪漫的氛围。
婚礼虽然排场盛大,但对于娇娇来说这只是商业联姻,宴请的各界大佬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都是利益,没有衷心的祝愿。
婚礼临近开始,纪时野来化妆间吻了娇娇的手,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换上白婚纱的娇娇无比明艳动人,像颗闪耀的钻石,她在台上一眼就看见了台下的严浩翔,她没想到他会来,泪水在看见他一身黑西装时决堤。
只有严浩翔知道娇娇是为他哭的,他多希望能帮她拂去泪水,就像那年在堤坝下一样,那段短暂的幸福时光对严浩翔来说却是永远,娇娇莫名离开后他疯了一样四处打听她的下落,在极度的思念之苦下他为娇娇创作了很多歌,也是因为这些歌他成功的出道做了艺人,娇娇虽然离开了,但从此他的生命的每条轨迹都有她。
就像“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娇娇的视线穿过人群找到严浩翔,在牧师念完誓词后,她看见严浩翔口型的”我愿意“,娇娇才说”我愿意“
仿佛今天结婚的是他们。
互换完戒指,她再次看向台下——他在说”新婚快乐,我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