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很明白,他一出这偌大的城,等待他的就是生死未卜。刀剑无眼,哪怕他身披铠甲,手执长剑,也不敢说一定凯旋而归。
但,边疆大敌,国家危亡。她知道一定会有这一天。但或烟没想到会这么快。她以为,起码要等到他的易寒哥哥娶她进了张府,那时候,他只管披甲上战场。她为他安守一隅。这样她也安心。
不过她信那个骄傲的易寒。
或烟不信什么风萧萧兮易水寒。她信的是易寒。
那个从小梦想着保护她一辈子仗剑走天涯的易寒。
那个执意三书六礼聘她为妻的易寒。
那个认真习武认真读书的易寒。
他说他能回来,她就一直等,等到他满面沙土,功成而归。她会为他拭去满面的泥土,她还是他的或烟。
烟火可以温暖那易水的寒冷。
她一直倚着门框等着那个意气风发少年郎。
从日出到日落。
父亲看不下去了,把她拉进了内厅。
“女儿,前线今天刚传来消息,张家长子带的军,败了。全军覆没,无一生还。”“父亲今天告诉你,不忍看你如此等他,荒废了自己的一生。”“找个好人家,安安心心的出嫁生子,为父才放心。”
她其实早就有了准备,但是消息真的进了她的耳朵里,或烟又不信了。她很想控制住自己的眼泪,“易寒,你说过的不瞒不负呢。”那个名字已然成为了一处伤疤。每动一次,都会伴随着彻骨的疼痛。
那年元宵佳节,他夸奖自己珠钗好看,她开心点跃入他的怀抱,她放花灯,祈愿以后一定要白头偕老,不瞒不负。偷偷瞥他,他看着自己微微笑了一下。
那是或烟最美好的记忆。
他那么会舞剑,那么熟读兵法。怎么会死。他那么心怀万民,那么心怀天下,怎么可能死。他…那么喜欢自己…怎么舍得死…
他说他能回来,她就一直等。
又是一年元宵佳节,她还痴痴的倚在门框。百姓传言,那或家千金生着那样好一副皮囊,竟然疯了。
她还穿着那席最喜欢的白衣,魂已然随他去了。
心脏只为你而跳。今生我只与你成双。
日出日落,四季更迭。面容那样姣好的或烟,也没了往日的风光。
她的头发脏乱无比,衣服也破旧不堪。活脱一个市井疯妇。
黄昏的落日晚霞无比温暖,可就在那抹晚霞正美丽的时候,或烟倚在门框上,断了气。
越灿烂的烟火总越先坠落。
越暖的经过越让人折磨。
残阳成了她最后的红妆,一山的松柏做了她唯一的伴娘。
她最后还是跟着他走了。
“诶,那或家千金前些天归西了你知道吗”
“可怜那么好个女娃,生的那样好。”
“堂堂或家千金,活的像个不知道说话的疯妇。”
“就为了那个回不来的人,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