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煊陌 十方春冬

杨超文:水星记

胡文煊第一次正式和林陌说话是在楼梯的转角。

为什么说是正式,胡文煊觉得,鉴于自己平日练习时总喜欢和身边的队友说说话解闷,调侃几句,有时难免会被旁人打趣式的怼他。他爱说,但回怼能力还有待加强,所以结果常常是周围几个队友朝着独自干瞪眼的他哈哈大笑。

林陌有时候会出现在他的周围。那时候刚进C班训练,他们还不熟,但男孩子之间说起话来也没有什么门槛,林陌听胡文煊和周围几个固定“聊友”日常互相调侃,偶尔也说一两句话,遇到好笑的地方会眯起眼睛,忍不住的时候也会用手捂着嘴笑,但胡文煊能看见对方扬起的嘴角。

那个时候胡文煊觉得林陌就像是学生时代里自己每周末去上补习班,遇到的邻桌的同学,不常见但又以固定频率见面,不熟悉但也能浅浅的聊几句。

但说是正式,也不是那种两人见了面一鞠躬二握手三问好,只是他和林陌单独两人就某一话题认真的说了几句。

某一话题指的是胡文煊下楼梯时摔了一跤。并且好巧不巧,被上楼梯的林陌看见了。

在经历类似摔跤等突发事件时,人的意识往往会在某一瞬间被无限拉长,就像胡文煊在没留神最后一个台阶,脚下踩空半跪着摔在地面上的这一过程中,脑海里竟然还想着:完了,被人看到摔了一跤,自己这入厂以来的完美形象怕是不保。

“胡文煊!”

胡文煊还处在对自己最后落地时保持着单膝跪地姿势的惊异,以及右膝盖的疼痛中没回过神,一转头发现林陌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台阶过来,伸手要扶他起来。

他反手握住对方的手臂看着对方,没有动。

“怎么了?”林陌皱着眉头,没顾上看他有些奇怪的摔跤姿势,问:“是摔到哪里了吗?”

胡文煊想说没有,就是右边膝盖好疼,以及被你看到我摔跤了我内心有点疼。

但这么说有点矫情,他肯定不会这样说。他抿了下嘴,咧嘴笑着开口:“哎等等,让我缓缓。”

林陌没想到他会这样回复,手臂还被握在半空中,站在胡文煊面前退也不是走也不是,加上胡文煊还单膝跪在地上。

说句实话,林陌想,这场景让他感觉有一丝诡异和尴尬。

但好在胡文煊没让林陌尴尬太久,他松开林陌的手臂,像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说自己没事了。像是为了印证可信度,他还原地转了转膝关节。

林陌微微张口,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眼睛睁得大,像一只迷茫的猫。他顿了一下说:“那你注意安全啊,别再摔了。”

胡文煊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上楼梯的林陌。那天阳光很好,透过窗户玻璃倾洒进来,给林陌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纱,却不耀眼刺目,是一种柔和的感觉。明明没有什么想说的话,但鬼使神差的,胡文煊开口叫住了林陌。

接着他感受到右膝盖突然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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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一点说,胡文煊觉得自己一直都是个比较能融入的人,在他刚认识胡春杨后,这种感觉达到了顶点。那是个比他大的哥哥,但很内向,很乖很安静,看着倒像弟弟。虽然熟了之后会变得活泼一点,但大家也都会下意识去照顾他。

胡文煊其实觉得无所谓,人之常情,他也愿意帮助照顾这个善良努力的男孩。他天生热情活泼,独立自主,能和不同哥哥弟弟打成一片。他想本大侠在外闯荡,无需羁绊,自在潇洒。

其实不是真的。

第一次和大哥伙伴走出训练室的门,走出公司的门,出去参加比赛,他用自己的热情、自己的自信、自己的笑容包裹住身体里的一切紧张、焦虑和不安。他心里默念着比赛口号,越努力越优秀,他要努力。

日子过得很快又很慢,一遍又一遍枯燥的练习把时间也磨得走很慢,但大家都还在紧张的追着时间跑。他和胡春杨一个班,有时候休息的间隙他会去问问对方的进展,有时候大哥李汶翰会从自己的班过来,他还没来得及说,就能看到胡春杨已经拉着李汶翰的胳膊让对方教自己舞蹈。

他通常走过去会笑着喊声大哥也跟着一起练。李汶翰是带着胡文煊来到这里的,他来了胡文煊会觉得安心。

但偶尔,胡文煊只承认很偶尔,非常偶尔,偶尔偶尔的时候,在他练舞突然卡住的时候,在他唱歌唱不上去的时候,他也想双手拽着李汶翰的胳膊,拖长声音,小男孩撒娇似的让李汶翰教一教他。

胡文煊只在很少很少的一瞬间,承认自己也想当一回爱撒娇的邻家弟弟。

但是!胡文煊把喝完的真果粒包装盒捏扁扔进垃圾桶里,他是个到哪儿都能风风火火落地生长的少年,好不好!黄金男孩超帅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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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刮来一阵冷风,激得胡文煊抖了两下,全身上下只要贴上膏药的右膝盖感觉有点温度。他把刚从医务室拿出来的一盒膏药揣进羽绒服的口袋里往宿舍楼走。已经很晚了,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连星星都躲起来睡觉了。

“胡文煊。”

但星星都睡了林陌也不会睡。

他转头看向声源处,不明白自己心虚的为什么像个被老师抓到干坏事的小学生,但身体已经很诚实的做出了反应——乖巧的挥挥手:“好巧哦林陌。”

林陌没理会他的装傻,发出的声音被口罩阻隔,听起来闷闷的,“好晚了,快点回去吧。”一路上还小声的絮絮叨叨:“白天你还说没事,一个人很会逞强啦。刚才我在训练室还听到冯俊杰问你在哪要不要一起回宿舍这样。”

胡文煊用肩膀轻碰了一下林陌,“哎呀我知道了,我膝盖这不有贴膏药嘛。”

这样莫名其妙他和林陌熟了起来。

胡文煊后来有问林陌当初怎么突然会和自己说话,林陌一开始犹犹豫豫不肯开口,这样更让胡文煊缠着他。最后林陌受不了了才说:“就是那天看到你想到之前有一次我也是那样,就这样啊,胡文煊你好烦。”

胡文煊凝固在原地:“就这样?我还以为是我那天的造型帅到你了。”

“啊?那大晚上的你裹着羽绒服脸都是黑的好吗!”

“哎你这样说我好伤心,林陌你好无聊。”

“……胡文煊你真的好烦nya——”

再后来胡文煊没有再摔过跤,但练舞难免会受伤,他偶尔自己带的药用完了也会去医务室。有时候很早有时候很晚,他会给值班的医生带瓶真果粒,临走时也会笑嘻嘻的向对方多讨几片膏药。

“最近看你贴很多,很疼的话还是要注意休息。”

“练舞嘛在所难免,谢谢医生啦。”

他挥挥手向医生告别,等到晚上把林陌单独叫出来在楼梯间里偷偷给他。只是几片膏药,但他藏在手里,把手缩进宽大的羽绒服里,给林陌的时候上面还有余温。

第一次给林陌时,对方接过去的时候眼睛瞪得圆溜溜,说话也有些磕磕绊绊,像是遇到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次数多了之后则会习惯性弯起眉眼,笑着和他说谢谢。那一双眼睛会因为主人的笑而变成两湾月牙,胡文煊站在他对面,距离很近的地方,能看见它们在那一刻倾泻出的点点光芒。

但这都是后话。

彼时两个不同宇宙里漂泊着的小行星,远离曾经成长的星系,长途跋涉前往未知的领域,在某一天某一刻,刚刚相遇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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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煊醒来的时候感觉脖子又酸又疼,然后他发现自己坐在地板上睡着了。他把头往后仰做了几个伸展运动才感觉好一点,林陌是在这时候进入他颠倒的世界里。

“你在干嘛?”林陌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走到训练室另一边拿水喝。

“我刚才坐着睡着了,脖子酸。”他站起来走向林陌,“啊——脖子好酸。”

林陌一口水没来得及咽下去,看胡文煊全身不舒服扭来扭去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那怎么办,谁叫你坐在那边低着头睡,脖子肯定会不舒服啊。”

胡文煊撑着窗边栏杆又继续后仰,看林陌在颠倒的异世界里跳舞,一直看到对方跳到尾声。

“林陌——”

被喊的人做完最后一个动作,妥协的叹了一口气,朝胡文煊招手。后者立刻蹦蹦跳跳过来,盘腿坐好乖乖让林陌按摩颈脖。冯俊杰进来的时候用夸张的语气喊:“哇这是什么待遇我作为队长都没享受过!”

胡文煊说这是为偏头舞担量身打造的,你行吗。冯俊杰表示自己虽然不行但他不会说自己不行。林陌笑得手下没了力道,双手搭在胡文煊的肩膀上,胡文煊透过衣服感受到了那一片的温暖,他双手反搭过去,于是那片温暖开始沿着手掌扩散到手臂、肩膀,直到胸腔,和那里的“原著居民”会面共振。

他似乎渐渐找到了从前期望,或者说渴求的一些东西,很细微渺小,很容易被忽视,却让他感觉异常温暖,散发着只有他看见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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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煊在林陌腿抽筋疼痛到暂停导师验收舞蹈的那一刻,除了担忧和紧张,他感觉自己的思绪突然抽离了一部分,回溯到几天前的楼梯的转角处,那时候林陌的表情和此刻十分相似。

又是楼梯,胡文煊想,故事总是在发生在那里。

那时候是林陌在上楼梯,胡文煊隔着一层楼梯透过间隙看见了,三步并作两步想悄悄追上吓一吓对方,但当他贴着墙蹑手蹑脚移动时,余光看见林陌脸上的神情并不轻松,或者该说是难受——苍白的脸色,皱着的眉头,紧抿的嘴唇,以及在悬空晃动放松的一条腿。

“林陌。”

林陌回看他的一瞬间把所有情绪都隐藏好了,腿也自然放下搭在台阶上,挥手对他说好巧在这里碰到,就好像真的只是在上楼梯的时候偶遇了。

胡文煊第一反应是想冲过去看看,但他看到了林陌的表现,这是对方给出的信号,他当然懂。于是他不再继续靠近,站隔着扶手杆望着对方。

那一刻胡文煊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林陌是不是总会如此?

一句“你还好吗”怎么也没办法问出口了,胡文煊停顿了两秒才出声:“是要去练舞吗?”。

预料之中林陌点了点头,询问他要不要一起走,他们俩练习室靠的近。对于这个问题,胡文煊罕见的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给出答复。他仰着头定定的看向林陌,对方感觉到奇怪,微笑着问怎么了。

“如果,”他一字一顿的说,把每个字音都说的很重,“如果太累的话,记得休息。”也记得告诉我,他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以为胡文煊要说什么重要事情的林陌听到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点头,又接着往楼梯上走。他最近的头发染了浅金色,比他们第一次梦不落雨林小组的时候还要浅一点,向上走的时候,胡文煊觉得他像是要慢慢消失在日光中。

那时他又感觉到右膝盖传来的疼痛。

所以肯定没有休息。

胡文煊在导师旁边帮着给林陌按摩腿部,心下有些五味杂陈。他知道,这场生存战里没有人能不拼命,每个人都在不要命的练习,包括他自己。生病受伤都是家常便饭,男孩子用点药自己扛一扛没什么关系,可他看不得林陌这样。

晚些时候他掐着点去了趟食堂,打包了些饭菜,裹了好几层袋子揣在羽绒服里跑去找林陌。到林陌宿舍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有些尴尬——对方桌上放了一堆胶囊、药膏,以及冒着热气的饭菜——他怎么忘了对方住在养生十号院里,都是会照顾人的舍友,哪里还用他送饭。

胡文煊站在没关门的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因为奔跑而有些出汗发热的脸颊更红一层。

想着既然林陌有饭吃了,那自己买的饭大不了自己吃了就当加餐,正好今天再多练一会儿,想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悄悄抬脚准备转身离开。

“胡文煊。”

胡文煊第一次在听到林陌喊自己名字使有了想逃跑的冲动,他转过身,双手徒劳的遮盖着面前的几个打包盒。

“好巧啊陌陌,在这里遇到你。”

他在林陌安静的注视下忐忑不安,而对方最终只是无奈又带着明显笑意的叹了口气,说了句他当时完全没听明白的话。

“胡文煊,你这样子,哎,你很无赖诶。”

后来,胡文煊想,真的是遥远的后来了,比被投票投去迷宫还要远,比第三次排名淘汰还要远,比去沙漠种树还要远,甚至比自己幸运的成团出道还要远,非常非常久远的未来里,他才终于明白林陌当时说的那句话所蕴含的真正含义。但真的太遥远了,是他想怎么追溯都没法再见的从前。

可当时的自己忙着自圆其说,没有多想,只是窘迫的说:“就突然想和你一起吃饭啦,不行吗?”

林陌眯起眼睛笑:“行呀当然行了,煊煊说的怎么能不行。”一边说着就要挪动双腿下床。

胡文煊看他这样赶忙放下打包盒走到床边,“欸你别动呀,都疼成那样了还不好好休息。”

林陌略显委屈:“可不是要一起吃饭吗,在床上不好吃吧。”

“哎呀,”胡文煊编不下去了,一股脑把事实都说了,当然也只是简略的两三句。说完就岔开话题抢着开口:“你现在饿吗?我以前练舞的时候腿有时候也会抽筋,后来一个舞蹈老师教我怎么按摩比较能快点恢复,我帮你按摩吧。你饿的话就先吃我等你。”

小机关枪一样蹦出一段话之后,胡文煊望着林陌,眼巴巴的等着对方回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表情有些傻,林陌看了他两眼后便一直低声笑。

“哼,你笑什么!”

林陌很给面子的停止了,歪头对他说没什么啦胡文赖。

胡文煊气鼓鼓的说着等会儿下手重了可别怪我这样威胁的话,手上的力道却一点都不敢松了控制。想了一会儿,又转而犹犹豫豫的开了口。

“你以后像这样难受的话,记得告诉我啊。我……我虽然不是医生,但我跑得快啊,帮你拿药找医生啊我都超级厉害的,就是……我觉得本来生病就好难受了,还要藏着不让别人看见,不是更难过吗。虽然他们都说我调皮,但你知道的,我还是很可靠的,对吧。所以你不用担心和我说,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好吗陌陌?”

他说这些的时候没抬头,说完半晌也没听到林陌的回答,便也忍着没有再说话。等按摩结束起身时他才望向林陌,却猝不及防的陷入了对方眼眸中的温柔宇宙。

“好啊。”他最后听到林陌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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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哈……”一口气憋了好久才从装满水的脸盆里抬起头,胡文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两眼又红又肿。

唉,说好不会哭的,排名宣布一结束就绷不住了。他垂下眼眸叹了口气,水珠顺着睫毛滑落下来,有些进了眼眶里,又顺着眼眶流了出来。

好像在哭哦,胡文煊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自己,也不用毛巾擦,随手抹了把脸走出洗漱间,刚出来就看见了徘徊在门口的林陌,一瞬间的喜悦淹没所有感官。

录制结束后,他被工作人员告知要和其他四位练习生一起去沙漠种树,他一时还不清不楚的,只能先回到宿舍收拾东西,本来打算一并带走的一些东西暂时还要留在这里。

同宿舍的胡春杨一同陪着他,他在这边乒乒乓乓收拾东西,胡春杨在那边安静的流眼泪。他真看不得这个平日像弟弟一样乖巧少言的男孩子这么难过,蹲在对方身边一阵安慰。期间李汶翰也过来和他说了些话,他明白大哥对他的好,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平日里玩的还不错的练习生也陆续到宿舍来看他,他也照样嘻嘻哈哈的样子,提着嘴角和来人说笑,屋里的悲伤气氛就这么被他一点一点冲淡。

但,怎么可能,悲伤是没有消失的,只是被他都尽力赶进了心底。

来了不少人,听了不少安慰鼓励的话,送出了不少留作纪念的东西,林陌没有来。他站在行李前静默了一会儿,想这样也好,不说再见以后就肯定能再见嘛。

但林陌还来了。或许是太过意外,胡文煊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东西可以送他。

他们就站在那里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胡文煊先败下阵来。他脸带笑容的一边弯腰去行李箱里翻翻找找,一边说:“陌陌你来的好迟啊,我好东西都送没了。”

这样的视野里看不见林陌的神情,只知道他走了过来,随后传来一句闷闷的声音:“胡文煊,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

胡文煊感觉有温热自眼眶深处传来,他扬起头,眼睛亮亮的,说:“怎么会呢。”

我一看到你就觉得开心呀,你来了我怎么会不想笑。

最后胡文煊把剩下的东西都摊开了任林陌选,对方看了半天却只拿了个带着双耳朵的发箍。

“这个狐狸耳朵还挺可爱。”林陌轻轻捏着发箍转来转去。胡文煊听了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说出一句话。

从前你在脑海里想象过千遍万遍的轰动离别,最终也不过沦为平平淡淡的一律千篇。

胡文煊和林陌挥了挥手,目送他走出宿舍门,走出走廊,走下楼梯,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可突然有那么一刻,身体像是被什么力量支配起来,他攥起拳头,沿着林陌离开的路线疯狂飞奔。

原谅我的犹豫,原谅我的胆小,原谅我的担忧,我还有话没说,我还有话想对你说。

但楼梯之上早已没有林陌的身影,对方或许是去了宿舍,或许是去了练习室,但无论如何,林陌已经走很远了。

胡文煊下了几级台阶,右膝盖传来了很熟悉的疼痛感,他终是心口一颤,忍不住呢喃道:“林陌,林陌……我送你的杯子,你有没有收到啊……”

我挑了好久,记得把它带走。

别忘了它。

别忘了我。

安静的楼梯间里,只有灯光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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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煊喜欢清澈,倾心温暖,热爱自由。他总说的祝福语是愿自由和温暖常伴你心,他说离开大厂之后最想去的地方是海边,那时候4月份,天气微暖,正适合旅行。

最后他离开的那天,微风阵阵,阳光灿烂。

楼下的白玉兰花还是没有开。胡文煊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右膝盖的疼痛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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