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弱

埃琳娜观察了一会儿，又调整了仪器的某个旋钮，对准科西嘉堡的方向。代表暗红的水晶明灭节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与城堡方向似乎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同步颤动。

“残留的‘初拥源质’很清晰，与城堡深处的某个高能反应点存在持续性的、低强度的‘脐带式’连接。”埃琳娜的声音毫无波澜，像在陈述实验数据，“连接强度会随着距离和干扰减弱，但基础链接似乎基于更深层的契约或印记，难以彻底切断。她自身的能量场不稳定，有透支和混乱迹象。”

脐带式连接……薇奥拉感到一阵反胃。所以，即使逃到这里，她和那座城堡，和卡米拉之间，仍然有着看不见的纽带？

雷米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也就是说，她既能成为我们反向定位城堡核心的‘信标’，也可能成为他们追踪我们的‘灯塔’，取决于哪边的技术更高明，或者……她自身的屏蔽能力。”

他看向薇奥拉，目光里没有任何同情。“从今天起，你需要学习基础的意识封锁技巧。不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了避免你暴露我们的位置。埃琳娜会教你最简单的方法。学不会，或者效果不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学。”薇奥拉立刻道。她不想成为累赘，更不想再被那些吸血鬼感应到。

短暂的问话（或者说审讯）告一段落。雷米将地图仔细收好。卢克和埃琳娜也结束了休整，重新背好行囊，检查武器。

“该走了。”雷米望了一眼天色，三重血月又偏移了一些，那扭曲的连线更加明显，暗红的光芒似乎更加粘稠了。“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必须在天亮前进入密林深处，找到合适的隐蔽点。吸血鬼在夜晚的活动能力会达到顶峰，尤其是这种诡异的血月之夜。”

他率先迈步，朝着西北方向那片更加浓密幽暗的森林走去。埃琳娜紧随其后，依旧保持着战术队形。

卢克走过来，将之前那截银网绳再次拴在薇奥拉的腰带上，这次的动作比之前稍微“温和”了那么一丝丝——或许是因为她刚才提供的情报，或许是因为她之前那鲁莽但确实分散了怪物注意力的“帮忙”。

“跟上，别掉队。”卢克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但没了最初的纯粹厌恶。

薇奥拉站起身，腿脚依旧虚软，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她。她拉了拉腰间冰凉的绳子，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清冷、却不再有城堡陈腐气息的空气，迈开了脚步。

脚下的路并不好走。山坡逐渐陡峭，林木越来越密。参天古树的枝叶遮天蔽日，几乎完全挡住了星光和血月的光辉，只有偶尔枝叶缝隙漏下几缕惨淡的光斑。地上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绵软无声，但也掩盖了坑洼和盘结交错的树根，稍不留神就会绊倒。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和各种夜间植物散发的、或清香或古怪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