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她艰难地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灰眼睛血猎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尤其是在她那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暗红光泽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没有莱斯特或卡米拉的“欣赏”，只有冰冷的评估，像是在判断一件武器的成色，或一个陷阱的触发机制。

“银器刺伤了卡米拉·夜翼？”他问，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薇奥拉再次点头，这次稍微顺畅了些，尝试开口，声音嘶哑：“小刀……我藏的……”

灰眼睛血猎没说话，只是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不是触碰她，而是极快地在缠绕她的银网上几个特定节点按了一下。

“滋啦……”细微的电流声响起，银网上流转的符文光芒黯淡下去，那令人不适的麻痹感和束缚力也随之消失了大半。网绳松脱开来，堆叠在她身上，但仍有一部分缠着她的脚踝和手腕。

他收回了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处理伤口，简单检查。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这话是对他身后那个年轻男血猎说的。年轻血猎似乎不太情愿，但还是走上前，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扒拉开薇奥拉身上松脱的银网，露出她被岩石擦伤、淤青遍布的手臂和小腿，以及手腕上被卡米拉抓握和银网勒出的紫红色淤痕。他拿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里面是消毒喷雾和一种气味清冽的白色药膏，快速而敷衍地处理着她身上最明显的几处外伤。碰到她皮肤时，他的手指很冷，动作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排斥。

“没有严重骨折，擦伤和淤青，失血不多——如果她们那玩意也算血的话。”年轻血猎汇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银毒残留反应微弱，她接触的银器应该很小，时间也短。生命体征……异类标准，但还算稳定。”

灰眼睛血猎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薇奥拉，也没有离开上方雾气笼罩的悬崖顶端。那里，隐约还能传来极其微弱、被距离和浓雾扭曲的能量波动声响和尖啸，显示着科西嘉堡顶端的混乱并未平息。

“你送出的信息，”灰眼睛血猎重新将焦点放回薇奥拉身上，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清晰，“声称知道‘容器’之事，寻求合作，摧毁科西嘉堡。目的是什么？逃离献祭？”

“是。”薇奥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依旧嘶哑，“他们……要把我当成始祖苏醒的‘容器’。就在今晚，血月……三重血月遮蔽星辰的时候。”她语速加快，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急迫，“你们打断了仪式，但卡米拉没死，她肯定会启动备用方案，或者强行提前！我们必须……”

“我们？”旁边的女性血猎冷冷地打断了她，手中的弩弓微微调整了角度，“注意你的用词，吸血鬼。你现在是我们的俘虏，情报提供者，最多算个……有利用价值的叛徒。‘合作’？等你先证明你提供的情报价值，和我们能从你身上榨出的东西，足够抵消留着你这个隐患的风险再说。”

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轻蔑，像一盆冰水浇下。薇奥拉咬紧了牙关。她早该想到的。血猎和吸血鬼是死敌，她这样一个身份尴尬、刚刚转变的吸血鬼，怎么可能轻易获得信任？所谓的“合作”，从一开始就是她单方面绝望下的赌博。

灰眼睛血猎抬手，止住了女同伴的话。他的目光依旧锁在薇奥拉脸上，那冻铅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权衡在转动。

“名字。”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