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七万年前,水神洛霖认回女儿锦觅,并上书天帝请晋女儿仙阶,原本跟她没多大关系的,但问题就出在下凡历劫的时候。
太微心仪先花神梓芬已久,现在她的女儿晋仙,他决定让她成为继任花神。
可谁知半路杀出个缘机仙子来。
她受荼姚之命,决定让锦觅下凡走一遭。
至于荼姚,她为何会这么做,不用猜也知道。
她当年亲自将润玉从太湖带回来,无非就是因为那时候的她久久无子,她怕太微废她后位,所以才带润玉回来,借他来稳固自己的后位,后来旭凤出生,她不止一次的忌惮润玉,生怕他将旭凤的太子之位抢去。
润玉与水神长女虽有一纸婚约在那儿,可水神与风神久久无女,在水神认女前那纸婚约一直是有名无实的状态,荼姚自然不担心,可现在洛霖忽然多了个女儿,她渐渐生出了忌惮之心。
她怕润玉得到水族和花界的势力,威胁到旭凤的地位,所以这才借着这件事,安排锦觅下凡历劫,打着锦觅修为低微的幌子,派暗卫在凡间偷偷杀了锦觅。
锦觅一死,即便到时候天帝要怪罪也怪罪不到她的头上。
但是她可能没想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也一块儿跳下去了,穗禾那时一心扑在旭凤身上,最后也跟着一块儿跳了下去。
那时她和旭凤在人间和天界一样,也是青梅竹马。
可青梅竹马终究难敌天降,旭凤终究还是爱上锦觅那个圣医族的小小医女,哪怕她最后为了他杀害了一向疼爱自己的爹爹还是无济于事。
每每想起这段回忆,穗禾的心都是冷的。那一次,她记得清清楚楚,哪怕是过了七万年她也没有一日忘记过。
那天,他为了讨她欢心,亲手做了满院子的凤凰灯。
入眼的红,满院子的凤凰灯,全都是他亲手为锦觅而做,没有一盏是属于她的。
或许,对他来说,她就像是外人一样,连表兄妹都算不上。
而那一天,穗禾也曾在私底下做过一盏孔雀灯。
她原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的,做这盏灯无非也是因为旭凤罢了。
到最后,那盏灯是做好了,却没有送出去,让她一把火烧了。
不过好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穗禾如今每每想起他也早已经没了之前的落寞和黯然伤神,有的只有无边的平静。
见她说起旭凤,昊辰怕她会伤心,本想出言安慰的,可现在看来他完全是多虑了。
他清清楚楚的看见,穗禾的眸子像极了狂风暴雨过后的海面,浮现着一抹从未有过的平静。
那样的神色,是昊辰从未见过的。
不过,好好的上元节想起旭凤确实不大吉利。
为此,他特意转移了话题,

“你还会做灯呢?”
“会,只不过做的不太好。而且就算做得好我也舍不得把它送出去……”

昊辰也笑了,有句打趣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并没有说出来。
她现在身体不好,有些话不适合说,有些事现在也不能做。

“前头的船看见了吗?咱们坐着船赏灯,不用同他们挤,还省得你走着累。”
穗禾不知道昊辰心里在转什么念头,听到有船坐,笑着说:
“我可有好久没坐船了。头一次坐船的时候还晕的几天没吃下饭呢,昏天黑地都不知道路,连喝水都吐。后来坐船次数多了,这才慢慢习惯了。”

毕竟她是飞禽,平日在天界极少有机会坐船,她第一次坐船的时候,是下凡历劫的时候。
就是第二世,她被亲生父亲派出去和亲时。
有一次途径宁江,需要坐船过去。
只是,她自幼就娇生惯养,渡江的时候难免不适应,那一次她晕了好些天才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