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行要送学生回家,十几分钟上上下下,
不过最近修了新的水泥路,倒也没那么难走。
她握着手上的家访表,这次和她同行的是队长和另一个女生,
家访对象,是大家都觉得好看的小孩——
丁程鑫。
——
一般来说,她从不与这里的孩子亲近,那是队友的事。
她不想,也懒得做,只管备课。
但更怕的是这里的孩子,因为许久未受到照料关怀,对仅仅来半月的他们产生不一样的依赖。
她怕的很,更何况平日不爱笑,
和学生疏离些也是必然结果。
所以一路上只有零星的学生跟在她身边,其他都黏着队长去了。
——
她一眼就望见丁程鑫,身板又瘦又小,贴着路边走着。
这里的孩子从小就知道要贴着路边走,
免得不长眼的车撞了没人接管的学生——他们从来都是自己上下学。
支教队这样的陪伴,也只能持续半月而已。

你叫什么名字?
不善言辞的毛病又冒了出来,
就当她不知道他名字行了。
"老师他叫丁程鑫。"
身旁一个孩子回答着。
她哦了一声,因为正主一声没答应。

那丁程鑫

今天老师们要去你家

记得和我们一块走
他终于回了头,
她才不管他看不看她,
这里的人无论什么命运都跟她无关,
幼年丧母也罢,父亲贩毒锒铛入狱也罢,
这样泥泞破烂的人生,她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谁比谁惨呢。

晓得了
那声音估计他自己都听不见。
——
只有爷爷在,不出意外是土坯房。
队长会当地的方言,她拿着录音笔像个听不懂外语的傻瓜。
什么都只能由队友做去了,她回去整理文档吧。
"这是娃儿的屋。"
她朝里头瞧。
这么干净?和外面格格不入。
"娃儿太爱干净…"
她依稀听懂。
丁程鑫站在里面,队长和另一个女生踏了进去。
奇怪,
她一眼就发觉这小孩眼里的恶厌,

…
只有她没进去。
她想这样小孩这样的洁癖,他们本不该打扰这"净土"的。
作罢,
无非聊聊孩子的学习情况,对于家里情况尽量回避不谈。
谈到天黑,谈到老爷子几乎流干泪,
她听不太懂,可这苦不用听也能看懂。
她摆弄着录音笔不经意一瞟,
不远的屋内,丁程鑫透过窗子目不转睛盯着她,
即使目光对上了也没退缩。
是她的迷茫表现的太过明显?
还是眼里该多些怜悯出来不然显得铁石心肠?
她摸了摸后脖颈,这么好看的男生盯起自己来还有些后背发凉。
"您保重身体呀,不用送了,小丁儿很乖的。"
终于该回去了!
她松了一口气。
"我娃儿告诉我今天夜里要下雨,不知道哪刻钟…你们回去路上小心点儿。"
鞠躬道谢,受了一辈子磨难也温和待人。
路上队长和她说着她没听懂的一切。

十…十二岁了?
她十二岁的时候都初二了!
这孩子身高年龄和所学年级都不是12岁该干的事啊。
"营养不良…显得矮,也可能还没发育。"
"这里根本没有初中老师,要上初中得租房到十几公里的镇子住…"
Blabla……
原来贫穷才是原罪。

可惜

明明在门上看见了第一名的奖状来着
"是啊…大家多留意下吧。"3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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