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02：我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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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医生问Alpha困住你数十天的梦到底是什么样的？杨博文脱力靠着椅背，头顶的白光照得眼睛刺痛，涣散的视野中窗外两只相互依偎的鸟藏进羽翼里小憩。

那些他拼死要记住的片段一不留神就溜走了，像CCD机拍下来的模糊剪影，只拍到被绿叶吞没的最后一片衣角。

那大概算不上是梦。杨博文坐在靠窗的桌前写日记时，院外的河道水流干了，闷热的天迟迟不下雨，他直起身往下看，姜晏正在埋种子，

她戴着遮阳帽，弯腰的幅度太大，宽松短袖往上爬露出长年不见光的腰肢，杨博文神色晦暗，关上窗打开空调在日记本上写：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就会梦到她？姜晏我又梦到你了。

杨博文每时每刻都那么清醒，就算掉进十九层盗梦空间他也能从容应对，先摸摸自己是不是真实有触感的，

然后呢？然后杨博文确定，他无可救药的做了永远不会发生的梦。

写日记是假的，喜欢一个人就会梦到她是假的，河道里的水蒸发干涸是假的，顶着炎炎烈日也是假的，唯独梦见姜晏是真的。

爱操心的心理医生在前几次复查的过程中说对梦留痕不是件好事，可杨博文并不觉得，笼统的来说，这是他见姜晏的唯一方式。

梦的走向是在某一天偏离轨道的，内容不再是两两相望踩空台阶惊醒，是淋雨的夜晚忽然出现的伞，是姜晏强劲有力的心跳，是以思念铺垫的拥抱。

杨博文.“我的梦里，一直在下一场雨。”

声带震动频率变高，始终忧愁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心理医生握笔的手用力了些，扶了扶镜框洗耳恭听。

梦里的雨幕中，陌生的Alpha送姜晏回家，给她撑伞，不请自来到家里做客，那场雨在换季的雾霾的衬托下变大，转成暴雨。

心脏的一片土地长久潮湿，杨博文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不肯露面。

母亲说他闷着会变死板，父亲说他需要多跟外界交流，杨博文统统左耳进右耳出，但是在很多方面，他一直没有选择的机会。

父母出差的第二天，门铃炸响，姜晏喝水的动作一顿穿着睡衣去开门，喀嚓一声，下了十几年的雨停了，乌云散开迎来了曙光。

“诶？你们...同居了吗？”视野里Alpha的惊讶表情僵在脸上，半晌才忐忑的问出口。

杨博文不否认病情带来的症状潜藏在生活的小细节，他如松树一般高挺的身形此刻站在姜晏身后，像一团漆黑不见光的幕布笼罩住她。

他还是容易冲动，尽管是在梦里。杨博文搂住姜晏的腰微微附身，下颚抵在对方的肩上，挑衅似的勾起一抹笑。

杨博文.“我们同居了，她是我养在我身边的女朋友。”

白光猛地加重，刺得杨博文睁不开眼，再一次，他从梦中醒来，现实世界下起了暴雨。

“或许你可以试着祝福她，这样对你对她都好。”

杨博文.“霍医生，你比大多数人要了解我，你知道的，只有我死了，我才愿意把她让给别人。”

霍医生轻叹一声，笔尖在白纸上划出一道长痕，枝丫上的纸飞机被狂风卷落，掉进草丛不见踪影，

有些人命中注定要纠缠一辈子，就像山川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