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狮'睡下之后,夜并没有安静下来。
他睡得很浅,浅到能听见走廊尽头那扇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带上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任何人。然后是脚步声,很重,却刻意放慢了,一步一步,往他的房间靠近。
'雷狮'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动。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把房间照成一片模糊的银白。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没有敲门。过了几秒,一个东西被从门缝下塞了进来,落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
然后,脚步声又响起来,比来时快,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雷狮'坐起身,走到门边,捡起了那个东西。
是一小包东西,用深色的布裹着,沉甸甸的。他拆开,里面是一排整齐的能量补充剂,圣空星的纹章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最上面,压着一张折得有些皱的纸。
他展开。
"别死了。"
三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雷狮'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嘉德罗斯。
那个连告别都要用这种方式的家伙。半夜跑过来,塞了一包东西,留了三个字,然后跑掉。好像多说一个字就会要他的命一样。
'雷狮'把能量补充剂收好,把那三个字折起来,放进了胸前的口袋。和那枚狮鹫徽章放在一起。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今晚,很多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做着最后的准备。
…………………………
而在据点的另一头,紫堂幻的房间里,也亮着一盏小灯。
紫堂幻还没有睡。他坐在桌边,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那是他明天要带在身上的东西。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是第三路去裁决神殿的路线图。他的手指沿着那条路线,一遍遍地描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窗外,有极轻的响动。
紫堂幻抬起头。
一个身影站在窗外,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但紫堂幻认出来了。那个轮廓,那个沉默的姿态。
"哥……"他轻声喊。
紫堂真没有进来。他只是站在窗外,隔着那层薄薄的窗玻璃,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
"我来给你一样东西。"紫堂真说,声音很低。
他伸出手,从窗缝里,递进来一个小东西。
紫堂幻走过去,接过。
是一个挂坠。星形的,很小,银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紫堂幻翻过来,看见挂坠的背面,刻着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出的纹路。
"这……"紫堂幻的手在抖。
"是一对的。"紫堂真说,"另一半,在我身上。很多年前,我把它分成了两半。"
他说"很多年前"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波动。
"那时候,我想,等我找回记忆,就把另一半给我弟弟。"紫堂真说,"现在,我找到了。"
紫堂幻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哥……"他哽咽着,"你,你想起来了?"
紫堂真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伸出手,隔着窗玻璃,在紫堂幻的额头上,虚虚地按了一下。那是一个极轻的动作,却像是在完成一个迟到了很多年的承诺。
"等事情结束。"紫堂真说,"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紫堂幻用力地点头,眼泪砸在手里的挂坠上。
"我等你。"他说,"我等你。"
紫堂真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他的身影很稳,一步一步,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归途的人。
…………………………
紫堂幻握着那半枚星形挂坠,回到桌边坐下。
他打开那个小布包,里面是他自己保存了很多年的另一半挂坠。两半挂坠并在一起,严丝合缝,拼成了一个完整的星星。
紫堂幻看着那颗星星,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小时候,有个人总是跟在他身后,替他挡掉所有欺负他的人。想起那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想起那个人最后一次回头看他时,说的那句"等我回来"。
他以为那个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可现在,那个人就站在他窗外,给了他那半枚挂坠。
紫堂幻把拼好的星星,小心翼翼地挂在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让他觉得,从心口开始,暖了起来。
明天,他要和哥哥一起,把该做的事做完。
然后,把失去的时光,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
而在裁决神殿的路线图前,金也没有睡。
他和格瑞坐在房间里。金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着那张被反复研究过的地图。地图上,裁决神殿的核心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一个字。
秋。
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姐姐。"他轻声说,"再等我一下。很快了。"
格瑞坐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轻轻地按在了金的肩膀上。
金回头,冲格瑞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紧张,有期待,也有一丝藏得很深的、不肯让人看见的害怕。
"格瑞,你说,我姐姐还记得我吗。"
"记得。"格瑞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可是,三年了。她被那个黑裁决占了身体。她会不会……"金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会。"格瑞打断他,"她是你姐姐。她一定记得你。"
金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格瑞,谢谢你。"他说,"这三年,要不是你陪着我,我可能早就……"
"别说了。"格瑞说,"睡吧。明天,去接她。"
金用力地点头,擦了擦眼睛。
他重新看向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名字。
秋。
姐姐。
明天,他就去接她回家。
窗外,天边的最深处,似乎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灰白。
夜,快要过去了。1
怎么也太上头了,内容好棒,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