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三十分，他们踏上回校的列车。
蒙住了脸大半天的太阳终于露出了她的笑容，不是往日正午那般耀眼炽烈，而是带了些橘黄色，温暖，如同恋人的心情。
“下午了你不会还要晕车了吧？”她问。
“要晕，当然要晕。”李欣泽故作生气地瞪了她一眼：“我要把你所有的纸巾全部用掉，所有的水全部喝掉！”
名叫卢月的女孩听了，却不再回答，只是吃吃笑。
李欣泽看向窗外。海洋馆的入口处立着两只跃起的海豚，身姿矫健，体态优美。明明是石雕的，偏偏好似要溅出水花一样。
来时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呢，他想。为什么感觉现在它们像是在挽留我欢送我一样呢？
“今天还是没有看到海豚是吧？”李欣泽转过头问卢月。
“是啊，海豚馆关了嘛，我们在水下世界等了好久也没看到。”她轻轻点头。
是这样吗？李欣泽仰起头想想。奇怪，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自己同桌的身影？事情经过呢？要仔细回忆才能得到。
“那有什么关系嘛。”卢月看着他：“今天已经玩的很高兴了。我从来不知道我们市里的海洋馆这么漂亮诶，感觉就像故事里的一样。”
“嗯嗯。”李欣泽点头表示赞同。他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所在的这座三线城市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白活了。
这时车子内部传来一阵轰鸣，然后整个车身开始颤抖起来。这一瞬间李欣泽觉得自己的喉咙里似乎有点什么东西。但是他很快压抑住这异样的感觉。
“你看，海豚。”他指着窗外说道。
“是嘛？哪儿？”卢月俯过身子靠近车窗。李欣泽顿时就不敢乱动了，哪怕她并没有靠在他身上。
从她的身上，李欣泽问到了一阵淡淡的味道。这一点也不想其它女孩身上较浓的各种洗浴香精味，更别说浓烈的香水味。它似有若无，刚好处在那个最好的区间。
“看……看到了吗？”李欣泽觉得让自己难受的不只是汽车了。“就在那门口……石头的……”
“嗯，看到了。”她慢慢坐回椅子上，“其实我一开始就看到了。”她说。
李欣泽感觉自己全身的力量放松了下去。这不只是晕车让他变得虚弱，还有心情的原因。
“不过这下就算看海豚最后一眼啦。”她系上安全带，“就当留个念想吧，下一次再来。”
“下一次，再来看海豚吗？”他问。
“对啊，下一次再来。”她拢了拢裙子，“给自己留一个美好的期待嘛。”
“那下一次……”
“下一次你还能陪我来吗？”名叫卢月的女孩看着他的眼睛。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女孩的眼睛也是一样的美丽。
“嗯，我会陪你来的。”
摇摇晃晃中，汽车驶向了它的下一段路程。这个美丽的约定则留在了原地，等待着故事的下一段。
在那一段里，少年和少女看到了海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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